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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在荒郊野外,脚下的路渐渐难行,空气中的硝烟味越来越浓,时不时有满载物资的军车从旁边驶过,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走了约莫四五个小时,新兵们渐渐体力不支,脚步发沉,队伍也拉得越来越长。
王大山回头看了一眼,扬声道:“都加把劲!前面有个山洞,咱去那儿歇脚,过一夜再走!”
一听能歇脚,众人顿时来了精神,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又走了半小时,远远望见一座山,王大山带着队伍往山上走,没多会儿,两个黑乎乎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一进洞,风雪被挡在外面,顿时暖和了不少。
王大山掏出火柴,点燃了堆在角落里的干柴,火苗“噼啪”地舔着木柴,映得洞里一片亮堂。
“都别愣着!”王大山拍了拍手,“捡柴火的捡柴火,打水的打水,都动起来!”
众人立刻忙活起来,有的去洞外搜罗枯枝,有的靠着石壁歇脚,山洞里瞬间热闹起来。
“何雨柱!”王大山喊道。
何雨柱连忙上前:“排长,您找我?”
王大山咧嘴一笑:“你不是厨子吗?给大伙整锅糊糊,热乎热乎。”
何雨柱挠了挠头,有点尴尬:“排长,做糊糊没问题,就是……光吃糊糊是不是太素了?”
“你还想吃啥?”王大山冷笑两声,“大鱼大肉?山珍海味?有口热的就不错了,赶紧的!”
一名老兵解下背上的行军锅,在火堆旁支起来。
何雨柱跟两个战士出去,用头盔舀了些干净的雪,倒进锅里。
雪在火上慢慢融化,变成清亮的水。
等水开了,何雨柱把众人分到的炒面倒进去大半,拿着木棍不停地搅动,炒面遇热水渐渐黏稠,一股麦香混着烟火气在洞里弥漫开来。
“行了,分吧!”何雨柱把木棍往锅边一靠。
众人纷纷拿出搪瓷缸子,排着队来盛糊糊。
热乎乎的炒面糊糊舀进缸子里,烫得人直搓手,却舍不得放下,吹凉了一口口喝下去,暖流从胃里散开,浑身的乏劲似乎都去了大半。
周阳捧着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些佩服:“没想到这炒面煮成糊糊,还挺好喝。”
“那是,”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再简单的东西,经我手也得有点滋味。”
王大山蹲在火堆旁,呼噜呼噜喝着糊糊,看了眼忙活的何雨柱,嘴角悄悄翘了翘。
这小子,厨艺没白练,关键时刻还真能派上用场。
洞外风雪呼啸,洞内火光暖暖,一锅简单的炒面糊糊,竟让这荒山野岭的夜晚,有了点家的暖意。
何雨柱看着众人满足的样子,心里琢磨着:不管明天要走多远,今晚能让大伙吃口热的,值了。
晚上,何雨柱和周阳挨着火堆缩在一起,洞外风雪敲打着岩石,发出呜呜的声响。
周阳裹紧了棉衣,小声问:“柱子,别人不都是急行军吗?昼伏夜行的,咱们怎么还停下来休息?”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还是高中生呢,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就你这体格子,真要是急行军,能跟得上?排长是照顾咱们这些新兵,让慢慢适应。真到了战场,哪有这待遇?”
周阳没反驳,低头陷入沉思。他确实体力跟不上,这一路全靠咬牙硬撑,王大山的安排,或许真的藏着一份体谅。
一晚上没怎么睡实,天还没亮透,王大山的吼声就炸开了:“都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吃点东西,准备出发!”
队伍又踏上了征程。就这样走走歇歇,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走到了鸭绿江边。
江水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踩着临时搭建的浮桥跨过去时,何雨柱心里猛地一沉——这一步跨过去,就是真正的战场了。
过江后又走了半天,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天上时不时有敌机呼啸而过,虽然他们队伍目标小,没被盯上,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路边渐渐出现弹坑,偶尔能看到翻倒的报废汽车,硝烟味浓得呛人。
这一路走了半个多月,中间搭了几趟运输队的便车,才总算抵达一片简易营地。
一名穿着军装的军人迎上来,喊了声:“王大山。”一看就是军官。
“到!”王大山立正敬礼,“团长,人都带来了,都是挑出来的尖子,还有几个有特殊技能的。”
团长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带大伙先休整一下。”
王大山转过身,对众人道:“都跟我来!条件艰苦,只能在山里找个简易地方落脚,这还算是照顾你们新兵——老兵们都在坑道里猫着呢。”
营地建在山坳里,只有几顶破旧的帐篷和挖好的掩体。
但在这里,众人总算喝上了真正的热汤——虽然只是白菜汤,就着窝头,却比炒面糊糊强多了。
何雨柱喝着汤,看了眼身边的周阳。这书生脸上少了些稚气,多了些风霜,眼神也亮了不少。
他心里明白,这半个多月的路,不光是在赶路,更是在磨性子——从老百姓到军人,从后方到前线,这道坎,他们算是迈过来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何雨柱放下碗,攥紧了手里的枪。
接下来,该是真刀真枪的时候了。
何雨柱和周阳本以为跨过鸭绿江,就能直接上战场,没成想还是想简单了——他们被编入了新兵补充团,说白了,就是往前线输送兵力的“储备库”。
第二天一早,六点的紧急集合哨就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叠被子、整内务、吃早饭,全程鸦雀无声。
这里实行强制灯火管制,白天不准随意生火,晚上更是一片漆黑,所有命令和任务都靠手势传递,谁要是弄出声响,准得被王大山狠狠剋一顿。
上午的训练堪称“魔鬼模式”:负重三到五公里的山地越野,背着三十斤的行囊在碎石坡上攀爬;俯卧撑、仰卧起坐一组接一组,直到胳膊腿都抬不起来;队列训练更是磨人,稍息、立正、转向,每个动作都得像钉钉子似的标准,稍有差池就全体加练。
最让众人兴奋的是换了枪——苏式的莫辛纳甘步枪,还有几支波波沙冲锋枪。老兵手把手地教他们拆卸、组装,讲解故障排除,何雨柱拿着冰凉的枪身,手指在零件间摸索,心里清楚:这是在为上战场做最后的准备。
下午的训练更贴近实战:匍匐前进,背着枪在满是石子的地上爬,膝盖和手肘磨得生疼;交替掩护,一人前进,一人警戒,配合得稍有疏漏就会被老兵骂“送死”;夜间识别与联络,靠手势、暗号辨认敌我,黑灯瞎火里稍不留意就会“走散”。
战场生存课更是重中之重:防空隐蔽时,要在敌机掠过的瞬间扑进掩体,连呼吸都得憋着;学搭工事,用铁锹挖散兵坑,手上磨出血泡也不能停;紧急医疗救护,绷带怎么缠、药水怎么撒,老兵演示完,他们就互相在胳膊上练,周阳学得最认真,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
到了周阳的主场——政治教育和文化学习,他站在临时搭起的土台上,给大家读报纸、讲政策,声音不大,却总能让人静下心来。
何雨柱以前觉得这些“虚”,现在却听进去了——在这炮火连天的地方,心里那点信念,比枪杆子还重要。
夜间急行军成了家常便饭,动辄几十里地,踩着月光在山路上穿梭,谁也不敢掉队。
每天晚上,还得围坐在一起开班务会,总结当天的训练,聊聊心里的想法,原本生分的人,渐渐成了能交托后背的兄弟。
作为后勤补充团,他们不光练打仗,还得帮着后勤忙活:卸运输车上的弹药物资,扛得肩膀通红;跟着卫生员学抬担架,练着怎么在枪林弹雨中把伤员抢下来;在临时医疗点打杂,烧水洗绷带,啥活都干。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八天,分配的命令下来了——周阳被调去了后勤处,负责文书工作,正好用上他的文化底子;何雨柱则被分到了炊事班。
“啥?炊事班?”何雨柱找了王大山两回,急得直转圈,“排长,我想上战场打鬼子,不是围着锅台转啊!”
王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了沉:“柱子,炊事班咋了?前线的弟兄们能不能吃饱、能不能吃口热的,全靠你们。这活比扛枪冲上去还重要——饿着肚子,谁有力气打仗?”
他指了指远处隐约传来炮声的方向:“到了炊事班,把你的本事拿出来。让弟兄们吃好了,才能多杀几个敌人。这功劳,不比你亲手毙敌小。”
何雨柱愣在原地,看着王大山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那点憋屈慢慢散了。是啊,不管在哪个位置,能让弟兄们多一分胜算,就不算白穿这身军装。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往炊事班走去。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旁边堆着半袋面粉和几筐土豆——行,那就让前线的弟兄们,尝尝他何雨柱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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