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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第8师团在天津外围设置了多道防线，每道防线之间用反坦克壕沟和雷场隔开。第36师的坦克在推进过程中触发了多处地雷，损失了少量坦克，但后续的步兵和工兵配合默契。
工兵在坦克残骸前方开辟通道，步兵跟在工兵后面逐段清理日军的火力点。
第74军主攻北平方向。王耀武采用了与天津方向不同的战术。他没有从正面压上去，而是命令部队从北平的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把日军的防线往城内压缩。北平的城墙又高又厚，正面攻打代价太大。
王耀武在进攻前派出了侦察兵，摸清了日军在城墙上的火力点位置，然后用炮火定点清除。炮火打了整整一天，城墙上的日军碉堡被逐个敲掉，步兵在炮火掩护下推进到了城墙脚下。
战斗持续了约三周。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不是因为他们还有打赢的希望，而是因为每多撑一天，天津港就能多撤走一批人。但他们的后勤油料和弹药已经接近枯竭。
日军的坦克大部分因为没有油料变成了固定炮台，被分散部署在街道的关键位置充当碉堡使用。坦克手们把炮弹打完之后就弃车撤离，有的甚至用步枪和手榴弹做最后的抵抗。
天津方向，第71军在第36师打开突破口后继续向城区推进。日军的防线在天津外围被撕裂之后开始瓦解，后卫部队逐段后撤，一边撤一边炸毁公路桥梁试图迟滞国军的推进。但第71军的工兵相当给力，往往是日军刚炸断一座桥，工兵就在旁边架起临时浮桥，步兵踩着浮桥继续追。
9月20日，第71军攻入天津市区。巷战持续了三天，日军残部最终被压缩到了天津港码头区。
北平方向，第74军在9月中旬攻破了北平的外围防线。9月25日，第74军攻入北平城。
巷战持续了将近一周。日军在城内利用使馆区的建筑和城墙上的残余工事进行最后的抵抗，但弹药已经打光了，很多士兵只能用刺刀和手榴弹硬扛。9月30日，北平全城被国军控制。
北平光复的那天傍晚，王耀武的部队从永定门进入北平城。街道两旁的市民从门缝和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着这支队伍，脸上满是兴奋。
士兵们的军装上沾着泥和炮灰，钢盔下面是一张张疲惫但坚毅的脸。有人开始推开门，站在街边，有的人手里提着水壶和煮好的鸡蛋，默默地把东西递到士兵们手里。
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永定门附近开始响起来，沿着街道蔓延开去，像一阵由远及近的雷声。
有一面青天白日旗被人在前门城楼上悄悄保存了多年，一直压在箱子底下不敢拿出来，现在终于被挂了起来。
升旗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兵，他在1937年北平沦陷时就是守城部队的一员，城破之后他没有撤走，留在城里潜伏下来。他拉着旗绳，动作迟缓而坚定，嗓子沙哑得说不出话，声音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像是憋了五年。那面旗在秋风中展开，飘在北平的天空下。
可冈村宁次并不在北平。
他在9月中旬就已经登上了从天津港出发的一艘驱逐舰，经朝鲜转往东京。
临走前的那天下午，他站在天津港的码头上，看着最后一批等待登船的伤兵和侨民。这些人在候船区挤成一团，有的躺在担架上，有的坐在行李箱上打盹，孩子们饿得哭个不停，但大人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
参谋长站在他旁边，提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的是最后一批要带走的文件，其余的已经全部烧掉了。销毁文件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院子里火光冲天，纸灰飘得到处都是。
冈村宁次叹了口气，这场战争从珍珠港那天就已经注定结局了，华北丢了，南方的局面也撑不了太久。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士兵和侨民，然后他转身上了船。
到1942年9月底，天津和北平先后被国军收复。河北全省除秦皇岛等少数沿海据点外，基本被国军控制。从邯郸到北平，从石家庄到天津，华北平原的大片土地重新回到了龙国手中。
这场仗从1941年12月珍珠港事件后开始筹划，到1942年9月平津光复，打了将近十个月。
早在冀南战役刚开始的时候，那时苏杭的部队还在邯郸以北跟冈村宁次的战车旅团死磕的时候，苏振邦在重庆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重庆的冬天湿冷彻骨，雾气从嘉陵江上漫上来，把整个城市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潮湿里。
苏振邦在曾家岩的一处私宅里召集了一批心腹幕僚，这些人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旧部。客厅里生着一盆炭火，幕僚们围坐在炭火盆旁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
苏振邦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开口说杭儿在前线打硬仗，他们这些在后方的老头子也不能闲着。他在战场上打下来的地盘，不能交给别人去管。
当年自己在北方经营多年攒下的底子，现在是该用的时候了。军队在前面开路，文官负责在后面接收地盘，两手都要硬。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摊在桌上。那份名单用蝇头小楷抄写，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几十个人的名字、籍贯、学历、履历和现任职务，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苏振邦用朱笔批注的一行小字，标注着此人的长处和适合的位置。
这份名单是苏振邦当年在北方经营时培养和储备的文官人才，这些人有的在重庆的各部委挂职，有的在后方省份担任不起眼的职务——县政府的科长、省府的参议、税务局的副局长——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对苏家忠心耿耿，且都有基层行政经验。
幕僚长接过名单看了一遍。他看到名单上的名字分布很有规律，冀南、察南、山东，每个区域都有对应的人选，连备用人员都标好了。他抬头看了苏振邦一眼，心里明白，老帅这是要给少帅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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