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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何总工啊!你不能这么绝啊!”阎埠贵扑在沟沿上,看着满大沟的黑臭泥浆子,老泪当场就飙了出来。“阎老师,您也别喊了,何总工的条子下了,谁也改不了。”
刘光天背着手站斜刺里,手里那把小哨子转得飞起。他斜眼瞅着阎埠贵,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何总工说了,子不教父之过。您既然教出个敢拿军工料子开玩笑的儿子,这当爹的就得跟着一块儿受着。下头还差个清淤泥的,阎老师,您是自己下去,还是我让保卫科的哥们扶您一把?”
秦淮茹在一旁正用铁锹铲着一块死煤渣,瞧见这一幕,原本木然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哟,三大爷,您平时不是最爱算计吗?这下好,咱们两家算是在这臭水沟里会师了。”秦淮茹吐掉嘴里的泥沙,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光天大骂:“刘老二!你别忘了你爸刘海中还在里面蹲着呢!你这么整我们阎家,大院里往后没你的好!”
“老东西,少拿刘海中吓唬我!”刘光天脸色一横,猛地跨前一步,那沾满煤灰的黑大皮鞋直接踩在阎埠贵的布鞋脚尖上,“在这红星厂,现在我刘光天就是一车间的淬火骨干、后勤纪律组长!你再多废话一句,今晚你们爷俩的棒子面配额减半!”
阎埠贵看着刘光天那凶狠的眼神,再看看周围几个虎视眈眈的一车间壮汉,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半个字也没敢再蹦出来。他哆哆嗦哆地接过一把缺口的铁锹,闭着眼睛,扑通一声跳进了那没过脚脖子的臭泥沟里。
中院,何雨柱家隔壁。
贾张氏这两天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儿,意识清醒,扒着窗台,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大门口的方向。等她瞅见阎埠贵爷俩灰头土脸地拎着铁锹、一身臭气地晃荡回来时,她那张老脸上顿时笑得褶子都开了。
“该!活该!叫你阎埠贵天天算计,这回算到自个儿头上去了吧!”
贾张氏狠狠朝窗外啐了一口,随即转过头,看着坐在炕沿上、眼神发直的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淮茹,你听见院里人说了没有?南郊那红砖小楼,刘光天那小畜生一个人就分了一间!那可是带水泥阳台的洋房啊!”
秦淮茹揉着红肿的手腕,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分了又怎么样?那是何雨柱点名给的,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贾张氏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那身肥肉跟着颤了三颤:“刘光天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凭什么住那么大的洋房?咱们贾家上有老下有小,棒梗还在里面遭罪呢!明天你就去找院里那几个没分到房的老工人,就说刘光天这名额来路不正,是给何雨柱当狗换来的!只要把水搅浑了,部里下来查,那红砖楼保不齐就有咱们一间!”
秦淮茹看着自家婆婆那副利令智昏的样,冷笑连连:“妈,您真是脑子糊涂了。许大茂当初怎么栽的?就是想去部里告状!现在的红星厂是何雨柱说了算,你去搅浑水,信不信何雨柱明天就让保卫科把棒梗转到最苦的采石场去?”
贾张氏一听“采石场”三个字,脖子顿时缩了缩,但那双三角眼里依旧闪烁着不甘心的贼光。
夜深了。
何雨柱的小洋房里,一盏台灯亮着。
易中海低着头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新整理出来的一车间老工人花名册,态度恭敬得像是个刚进厂的学徒。
“何总工,前院三大爷和阎解成今天在沟里干得挺卖力,没敢出幺蛾子。”易中海压低声音汇报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不过……我听说刘光天最近在后勤有些太张扬了,院里几个老工人私底下有点闲话。”
何雨柱手里拿着一柄精密的刮刀,正细致地修整着特种轴承的内壁。他没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刘光天张扬,是因为他手里有淬火的名额。易师傅,大院里的人都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一个刘光天压不住他们,就得让阎家和贾家也看到希望。明天开始,把一车间废旧机床的维修活计放给二车间那些老工人都看看,谁能把那台红旗牌台钻修好,南郊第二批红砖楼的钥匙,就在谁手里。”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他原以为何雨柱只是想治治大院里这帮禽兽,可现在看来,何雨柱这是拿南郊的红砖楼当成了胡萝卜,把整个红星大院、甚至整个轧钢厂的牛马都吊在了解码器上。
“是,何总工,我明天一早就把风声放出去。”易中海弯了弯腰,倒退着走出了屋子。
何雨柱吹掉轴承上的铁屑,看着月光下寂静的四合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大院里的这些算盘、眼泪和撒泼,在一车间的绝对掌控面前,终究不过是他手心里翻滚的几颗钢珠罢了。
一车间西侧的露天堆料场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台从老厂区淘汰下来的“红旗牌”台钻。这些铁疙瘩在风吹日晒下生满了暗红色的铁锈,连传动齿轮都被咬死得死死的,瞧着跟一堆废铁没两样。
易中海把手里的大扫帚往墙根一靠,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台的铸铁底座,发出一阵沉闷的“当当”声。
“老易,何总工说的是真的?谁能把这玩意儿弄响了,南郊红砖楼的钥匙就给谁?”
说话的是二车间的老钳工郭大撇子。他揣着两只生满老茧的大手,伸长了脖子直往易中海身边凑,一双牛眼里全是血丝。昨天院里刘光天分到洋房的消息,把这帮老工人的眼珠子都刺激红了。
易中海斜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带锈的活络扳手:“郭大撇子,部里的红头文件就在何总工的办公桌上压着,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特区的钢印?这台钻是当年老毛子留下来的底子,主轴套筒是双向公差。你要是有本事让它转起来公差不跑偏,明儿你就搬去跟刘光天当邻居。”
郭大撇子啐了一口唾沫,二话不说,挽起工装袖子,抄起一柄大铁锤就砸向被咬死的皮带轮。
一时间,整个堆料场皮锤声、撬棍声响成了一片。不仅是二车间的骨干,连大院里几个懂点机械皮毛的街坊,都围在栏杆外面探头探脑,恨不得生出一双透视眼来。
而在行政楼西墙外的排水沟里,可就没这么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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