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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天的停摆，不仅让球员骨头发锈，更让整个德国足球陷入巨大的财政泥潭。七点五亿欧元的预估损失，犹如悬在德国足协头顶的催命符。
转播费全面断供，赛季一旦腰斩，多达十三家职业俱乐部就得原地破产清算，里面甚至还包括四家德甲老牌球队。
没钱，俱乐部就得死。
在巨大的生存高压下，德国足球这台生锈的机器只能强行运转。五月十六日，德甲正式复赛，成了欧洲五大联赛里第一个回归球迷视线的赛事。隔壁法甲已经提前投降宣告结束，英超、西甲和意甲还在观望。
布拉克尔训练基地的铁门重新拉开。
清晨，孙武开着那辆黑色奔驰，稳稳停在基地外侧的警戒线前。
基地的安保拉到了满格。几个套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的医疗人员提着喷雾，挨个对进入的车辆进行严密消杀。空气里全是呛鼻的酒精和消毒水味。
“儿子，歇了这么长时间，第一天合练收着点踢。”孙武搭着方向盘转头叮嘱，“别仗着底盘稳就乱做动作，太久没上对抗，肌肉容易拉伤。”
“放心老爹，我心里有谱。”孙阳推开车门，拎起红色的双肩包。
孙武没再啰嗦，打着方向盘掉头离开。
孙阳走到检测点。全副武装的队医拿出电子测温枪贴上他的额头，滴的一声后，又递来一根长长的咽拭子棉签。走完繁琐的检测流程，他才被放进更衣室区域。
推开大门，里面早就炸开了锅。
两个多月没见，这群荷尔蒙无处发泄的职业球员活像刚出笼的野兽。桑乔坐在柜子前，正跟旁边的雷纳吹嘘自己隔离期间肝了多少款游戏。胡梅尔斯和维特塞尔几个老将，则在交流各自的居家力量训练心得。
孙阳刚换好训练服，更衣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低着头挤了进来。
整个更衣室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买噶！埃尔林，你这算是野人出山了？”桑乔捂着肚子笑得直拍大腿，指着门口的哈兰德调侃。
哈兰德沉着脸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两个多月没理发，这头北欧魔人原本利落的短发已经长及肩膀，乱糟糟地披散在脑后。配上他那张颇具侵略性的脸，整个人活像一头发怒的金毛狮王。
“你给我闭嘴，杰登。”哈兰德暴躁地把背包砸在长凳上，“理发店全关门了，难不成我拿菜刀自己剃？这破头发全挡着眼睛，我真想拿打火机全给燎了。”
他伸手用力扒拉了一下额头前垂下来的金色刘海，满脸写着烦躁。
孙阳看着眼前的哈兰德，眼睛一亮。
金发、白皮、大长腿、爆炸的肌肉轮廓。这不就是后世那个在英超大杀四方、进球如麻的“哈兰德完全体”形态吗？就差最后一个点睛之笔。
孙阳转身拉开包链，翻出一根高弹力黑皮筋，快步走到哈兰德身后。
“坐直了，别乱动。”
“你要干嘛，阳？”哈兰德嘴上嘟囔，身体却很诚实地坐直了。
孙阳双手拢起他乱糟糟的长发，从两侧鬓角往上收拢，将所有的金发集中在后脑勺偏上的位置。皮筋快速绕了三圈，扎成了一个紧实利落的丸子头。
金发、白皮、大长腿、爆炸的肌肉轮廓——完全形态的哈兰德
“行了，晃晃脑袋试试。”孙阳后退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哈兰德甩了甩头，额头前再也没有碎发遮挡。后脑勺的丸子头稳固地盘在上面，整个人的视野变得异常开阔，一股彪悍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感觉好极了！”哈兰德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照了照，露出招牌式的大笑，“兄弟，这造型太酷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维京狂战士。”
“准备好去球场上吃人吧，维京战士。”孙阳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二十分钟后，多特蒙德全队踏上一号草坪。
久违的青草香让所有人跃跃欲试。主教练法夫尔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站在场边，助教泰尔齐奇手里拿着战术板和哨子。
“热身十五分钟，直接进行十一对十一全场对抗。把比赛节奏找回来，动作可以大，但注意规范，我不希望在复赛前看到任何人进医疗室！”泰尔齐奇大声下达指令。
对抗赛随即开打。
孙阳套上象征主力的黄色背心，与维特塞尔搭档双后腰。前方是桑乔、小阿扎尔，以及顶在最前面的哈兰德。
对面的替补阵容由德莱尼和达胡德镇守中场，试图给主力阵容上强度。
开球后没多久，孙阳就察觉到了现实与系统训练的巨大割裂感。习惯了全明星赛里巅峰时期大罗、皮尔洛那种窒息级别的压迫感，现在德莱尼的逼抢在他眼里，简直就像在做慢动作。
隔离期熬夜死磕的回报，开始显露狰狞。
达胡德从侧后方快速逼近，准备下脚断球。
孙阳头都没回。他的脑海中自动切入皮尔洛的上帝视角，整块草皮在意识里被划分成了一个个精密的网格。身后三米是达胡德，左侧五米是拉边的桑乔，前方四十米处，哈兰德正在两个中卫之间游弋。
“这里！”维特塞尔在右侧伸手要球，这是一条最安全的过渡路线。
但孙阳没传。
达胡德的鞋钉快要够到皮球。
孙阳左脚重重扎进草皮，借着反作用力猛地拧转腰部。京剧桩功带来的绝对平衡，完美支撑起魔笛的外脚背发力动作。他稳住底盘，右膝外翻，小腿如长鞭般甩出。
右脚外脚背最下方的骨节，精准切中皮球右下角。
砰。
空旷的训练场上爆出一声闷响。
皮球贴着草地，带着强烈的逆时针旋转呼啸而出。这是一脚充满怪力的外脚背传球。
球速极快，直接越过德莱尼伸出的右腿，朝着左路边线飞去。
替补队伍里的中卫阿坎吉立刻向左横移卡位。就在他以为皮球要直接飞出边线时，皮球在剧烈的高速旋转下，竟在草地上诡异地拐出一道S型弧线，绕开阿坎吉的防守范围，直接切入右侧肋部空当。
那里原本没有任何人。
但就在传球出去的同一秒，顶着金发丸子头的挪威巨兽已经启动。
哈兰德甩开大长腿，百米冲刺般生吃另一名中卫。他的眼睛盯着那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步点甚至都不需要做减速调整。皮球就像装了精准制导雷达，绕开所有障碍，极其舒服地喂到了他的冲刺路线上。
连停带过，顺势一抹。
哈兰德面对出击的门将，左脚抡起一记狂暴爆射，皮球狠狠砸入球网上角。
1比0。
从孙阳出球到进球，整个过程不到七秒。一套不讲理的闪电快攻。
场边的法夫尔拉下口罩，眼睛瞪得滚圆。这脚外脚背传球的视野和弧线，堪称艺术品。
进球后的哈兰德转过身，一边往回跑，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丸子头，冲着孙阳大吼：“兄弟！这球给得太绝了！我连呼吸的频率都不用变就能直接打门！”
孙阳跑过去跟他击掌：“看到了吧，埃尔林。力量全藏在你的头发里，那个丸子头就是你的天线，能直接接收我的传球信号。以后谁敢劝你剪头发，你就踢烂他屁股。”
哈兰德摸了一把后脑勺紧实的头发，深信不疑：“谁也别想动我一根头发！足协主席拿枪顶着我也没门！”
随后的训练课，替补队防线被这对组合彻底摧毁。
孙阳仿佛开启了外挂。不论被逼抢到什么死角，总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甚至是脚后跟，把球精准输送到哈兰德的跑位路线上。全息录像里拆解出的名宿绝技，已经和他的身体形成了完美肌肉记忆。
一场对抗赛，哈兰德硬生生砸进去四个球。每次进球后，他都不忘摸一摸自己的丸子头。
下午三点，战术分析室。
球员们洗完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各自戴着口罩，按照防疫距离分散坐开。屋里的气氛从训练场上的狂热，迅速转为肃杀。
法夫尔站在战术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根红笔。
白板正中央，赫然写着沙尔克04。
这是多特蒙德德甲重启后的第一个对手。没有热身，没有过渡，一上来就是全德国最火爆、最野蛮的对决，鲁尔区德比。
“伙计们，我知道大家都憋坏了。”法夫尔严肃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听着有些发闷，“五月十六日，我们要在这个该死的管控下，主场迎战我们最讨厌的邻居。”
法夫尔用笔在沙尔克04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这场比赛有个最致命的前提。空场。”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走出球员通道时，没有八万名球迷为你们呐喊。南看台会空空荡荡，没有黄黑色的旗帜，没有队歌。没有任何能让敌人双腿发软的压迫感。”法夫尔双手撑在桌面上，扫视着所有人。
“你们只能听到皮球撞击草皮的声音，听到场边的喊叫，甚至能听到对手的喘息。那种如同太平间一样的冷清球场里，主场优势被无限削弱。这是一场纯粹的肉搏战。”
法夫尔转过身，快速画出沙尔克04的阵型。
“他们这个赛季防守非常硬，尤其喜欢在中场绞杀。没有球迷的嘘声施加压力，沙尔克那帮人肯定踢得更肆无忌惮。频繁下脚，切断传球。战术上，我要求中场加快出球速度，减少不必要的盘带。”
法夫尔看向后排的孙阳：“阳，你的担子最重。你是枢纽，沙尔克绝对会派专人盯死你。”
孙阳坐在椅子上，眼神平静，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教练，不管看台上有没有人，球门的大小没变，对手球衣的颜色也没变。”孙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分析室里格外清晰，“沙尔克04觉得没有了南看台的吼声，他们就能在威斯特法伦全身而退？”
孙阳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哈兰德，挪威人的眼里已经泛起凶光。
“我们会用进球的声浪，填满那座空荡荡的球场。不管他们在禁区里堆多少人，我会把球直接喂到沙尔克后卫的身后。”孙阳站起身，双手按住桌沿，语气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傲。
“复赛第一场，拿死敌祭旗，最合适不过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所有多特球员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一场没有观众的鲁尔区德比，大幕已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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