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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网络影响力特别推荐”不是一个坏称号。奖项办公室发来的说明里写得很完整:独立展示、单独证书、颁奖礼现场播出作品片段,还会安排主创接受媒体采访。
对许多没有进入竞赛单元的项目来说,这是一份体面的认可。
问题在于,《旧灯之下》已经按公开规则取得常规复审编号。
一旦转类,原编号注销,作品不再参加剧集作品评审,沈砚、许南枝和联合编剧的个人申报也会随项目一并转入推荐名单。
江知微把两份规则并排投到墙上。
左边是报名期公开的常规剧集标准,右边是特别推荐说明。前者要经过材料审查、复审观看和终审投票;后者由组委会综合网络传播数据与社会影响提出,不产生竞赛提名。
“他们没有强制。”赵律师说,“邮件用的是建议,我们可以拒绝。”
“拒绝以后呢?”周禾问。
“继续按原编号复审,或者由他们书面说明为什么取消资格。”
平台商务不赞成把关系弄僵。
他列出特别推荐能得到的资源:三个官方账号联动,红毯采访区,一段不低于四十五秒的现场短片。常规复审则什么都不保证,甚至可能第一轮就被淘汰。
“至少能拿个结果。”他说,“网络影响力也是影响力,没必要觉得低一等。”
沈砚没有说它低一等。
“适合那个单元的作品去拿,没问题。”他指了指申请表,“但我们报的是剧集作品。材料按剧集交,技术标准按剧集审,观众也是按剧集规则把我们送进复审。现在因为票多,把作品改成流量推荐,逻辑不对。”
平台商务解释,组委会是为了避开争议。
“避开的不是争议,是评审。”
会议室安静下来。
许南枝翻到特别推荐的宣传示例。页面上全是年度热词、播放纪录和热门人物,没有完整主创表,也不要求提交正片观看链接。
她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这个单元的委员,会看完我们的剧吗?”
奖项办公室在电话里回答,特别推荐主要依据传播材料,不设置全片审看要求。
江知微又问,转类依据是不是适用于所有网络首播项目。
对方说不是。特别推荐由秘书组根据传播表现和项目情况综合建议,不设统一申请门槛。
“那有没有书面标准?”
电话那头翻了几页文件,只能确认这是非竞赛荣誉,具体名单由组委会讨论。
赵律师把这段答复记进通话纪要,并请对方邮件确认。不是为了抓一句话的漏洞,而是要弄清接受之后会失去哪一项权利。
十分钟后,确认邮件到了。
邮件明确写着:转入特别推荐后,不再参与最佳剧集及由项目带出的创作、表演类奖项评审;观众发现单元复审编号作废,也不保留下一轮申诉资格。
平台商务看到这里,不再劝了。
曝光可以另外争取,已经取得的复审资格却只有一次。
许南枝说:“那就更不能转。”
《旧灯之下》可以输给别的作品,也可以因为叙事、表演或者制作不够好而没有提名。可它不能在评审开始前被换成一组播放数据。
江知微起草回函,没有使用“歧视”“打压”之类的词。
回函只确认四件事:作品符合常规剧集报名条件;观众发现单元前三按恢复后的旧规则取得复审资格;票数不计入专业评分;制作方不同意注销原编号,也不申请特别推荐。
最后一句是沈砚加的。
“如评审后未获提名,主创接受专业结论;如需取消复审,请告知所依据的公开条款。”
邮件发出后,平台没有再做庆祝海报。
有人把特别推荐的页面截出去,标题写成“沈砚嫌弃影响力奖,非要挤专业赛道”。
老陈想解释,被江知微按住。
工作室公布了完整回函,同时特意说明:特别推荐有独立价值,拒绝只因申报类型与评审路径不同,不针对该单元和其他入选作品。
几名已经接受特别推荐的主创转发了这句话。
争论没有变成作品之间互相踩踏。
当天下午,奖项办公室回复,转类建议撤回,《旧灯之下》保留常规复审编号。此前补交的权利材料已核验完成,不再要求所谓“无争议声明”。
回复里没有道歉,也没有承认此前建议不当。
它只是把程序拉回原处:作品按网络首播剧集参加复审,四项个人与主创申报继续有效;若复审未达到提名分数线,制作方不得再要求转入特别推荐。
江知微在这一条后面回了“确认”。
他们拒绝的本来就不是落选,而是换赛道。
平台商务重新拟宣传口径,只保留“观众有效票创单届纪录”和“取得常规复审编号”两项事实。沈砚名字没有压过剧名,导演、联合编剧与声音团队也恢复到完整主创栏。
复审观看链接随邮件一并开放。
秘书组还附了一份回避确认表,要求所有评审在点击正片前申报近三年的合作、教学、投资与直系亲属关系。存在关系的不进入对应项目评分,回避人数会在结果说明中列出。
链接后台只对评审账号记录观看进度,观众票、站外热度和平台推荐位全部隐藏。每名委员必须完成规定集数与抽检片段,才能提交评分。
沈砚看完流程,把电脑还给江知微。
“这才是进门。”
门后没有证书,也没有保证。
只有一部剧,和它该接受的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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