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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枪火如龙。凌烽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简短而有力，如同在这片被枪声与爆炸填满的山野间，猛地砸下了一颗定音锤。右侧强攻的命令一下，战场上的节奏瞬间为之一变。原本压在中路的火力骤然收拢，所有狙击手的枪口、机枪组的弹道，都朝西洋盟军阵地的右翼倾泻过去。
熊子与金刚最先动作。两人都是魔军中出了名的火力手，一个力大无穷，一个悍勇如虎。他们各抱一挺重机枪，从两处不同方向的掩体后探出，朝敌军右翼阵地疯狂倾泻弹药。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中拖出长长的橙红色光带，子弹像两条咆哮的鞭子，抽向那片由乱石与断木构成的防线。敌军的右翼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掩体被打得石屑纷飞，几个探头还击的士兵当场被削去半个脑袋。
“上！跟我来！”
小刀一声低喝，带着小武、石头、老莫、龙邪、叶煌等魔军兄弟，加上王军、落星辰、王虎、刘镇、陈湾等龙炎战士，一共十五人，如狼群般朝敌军右翼插去。他们分成了三股，第一股由小刀和王军带领，沿着一道极浅的沟壑朝前猛冲；第二股由小武与落星辰带领，从右侧更陡的坡面攀上去，试图从上方压住敌人；第三股则由石头、龙邪带着剩下的龙炎战士，绕向更西的侧翼，准备抄敌军的后路。三股人如三支离弦之箭，在机枪与***的掩护下，硬生生朝那道被敌军死死把守的右翼防线撕去。
“拦住他们！西侧，西侧！别让人从那里上来！”
科林的声音已经吼得嘶哑。他哪里还能坐得住？他亲自提着枪，从主阵地上冲出来，带着一小队人朝右翼增援。可还没跑到位置，一颗狙击弹便擦着他的耳廓飞过，打在他身后那名士兵的脖颈上。那名士兵连吭都没吭一声，便软倒下去。科林吓得往地上一趴，整张脸都白了。
“有狙击手！他在打我们的人！”科林嘶声喊道。
可惜，夜姬和鬼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们藏身在高处，如同两尊夜幕中的死神，每一枪都精准地夺走一个敌人的生命。他们专打那些试图向右侧移动的敌军。无论是军官，还是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只要露出身形，便是死路一条。冷锋、青风等龙炎狙击手也不甘示弱。几支***同时开火，将敌军右翼的几处火力点死死钉住。有几个机枪手刚把枪口转向右侧，就被从侧面飞来的子弹击中，身子一歪，再也没能爬起来。
“咻——！”
凌烽手中的***大狙也响了。他锁定的是敌军右翼一处半埋在地下的机枪掩体。那挺机枪是敌军右翼的核心火力，已经连续打倒了两个试图冲上去的龙炎战士。萧云龙没有犹豫，直接把一发穿甲***送了过去。枪声落下，那掩体后腾起一团刺目的火光。机枪手被炸得飞起，掩体后一片鬼哭狼嚎。
“冲！就现在！别给他们补齐口子的时间！”
小刀嘶吼着，带着人朝右侧防线上被炸开的那个缺口冲去。王军、落星辰等人紧随其后。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打在石头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可他们就像一群从火海里冲出来的豹子，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王军一边跑，一边端枪点射。他枪法极稳，两个刚从侧翼冒出来的敌军被他两枪撂倒。落星辰则带着人从右侧高坡上滑下，几个人像野人般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直接扑进了敌军的防线内。一时间，枪声、喊杀声、肉搏声在右翼阵地上混成一片。
“给我顶住！顶住！”科林从地上爬起来，挥着手枪，朝溃乱的士兵大喊。可下一秒，一颗子弹就射穿了他的左腿。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枪也掉了。小刀几步冲上前，一脚将科林踹翻，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上校在哪儿？说！”
“在……在主营帐后面！他、他要跑！”科林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耍花招。
“跑不了！”小刀一枪托砸晕科林，转身朝主营帐方向看去。
此时，西洋盟军的主阵地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右翼被突破之后，魔军和龙炎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左翼和中路的敌军见势不妙，纷纷后撤。可穆恩、雷怒、段东流的机枪仍追着他们打，根本不给他们收拢的机会。几处用树干搭起的掩体被子弹撕得稀烂。***在人群中炸开，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凌烽这时也从正面切入。他手里已经换了一支突击步枪，枪身被他握得发烫。他如同漫步在火与血之间，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却又极有章法。每一枪都打在敌人最想不到的位置。他不像在打仗，更像在收割。收割那些胆敢追进他家乡的人。
“老凌，艾伯特往山峰上跑了！他带了十几个人，想从后山跑！”穆恩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追！别让他跑进密林！林子里他们不熟，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萧云龙道。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朝山峰方向追去。他的身后，冷锋、唐箫等狙击手也各自换位，向山峰方向转移，准备在高处截击。
艾伯特真的慌了。他原本以为，凭着手下一百多名正规军，依托这座山峰，总能把魔军和龙炎拦住，哪怕不能歼灭他们，至少也能撑到海狼赶到。可这些人就像一群从地狱里放出来的恶鬼，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右翼说破就破，中军说散就散。他那些从西点军校和北约各训练营里学来的战法，在这些人的冲击面前，竟一点都施展不开。
“快！后面的都跟上！到了林子里，我们就还有机会！”艾伯特边跑边喊。他身边只剩下十几名残兵，一个个灰头土脸，枪都提不稳了。山峰后的密林在夜色中黑得如同一面墙。只要逃进去，凭那些密不透风的藤蔓和沟壑，他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咻——！”
一颗狙击弹从他身后射来，打在他前方两步处的一棵松树上。树干炸开，木屑乱飞。艾伯特吓得扑倒在地。他转头一看，身后已经没了追兵。可他知道，那些人的枪口一定还在某处对着他。他跑不了。
“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艾伯特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地上，把枪举过头顶，嘶声喊着。
片刻后，几道黑影从树林中走出。为首的正是小刀。他走到艾伯特面前，将他那把枪踢到一边，然后像拎死狗一样把这位西洋盟军上校拎了起来。
“早投降，不就不用死这么多人了。”小刀冷冷道。
艾伯特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眼中却带着笑意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天灵盖。他忽然想起海狼的警告。海狼说过，魔王佣兵团很强。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个“强”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去把他交给老萧。”小刀将艾伯特推给了身旁的龙炎战士。
这时，主战场的枪声已渐渐稀落。西洋盟军残存的士兵或死或伤，剩下的也基本放弃了抵抗。穆恩带人在清点战果，王军则组织龙炎的人抢救伤员、收拢俘虏。几处还未熄灭的火光照着整片战场，把那些残破的军帐、散落的武器和横陈的尸体映得如同一幅血与火的画卷。
凌烽走到一处高地上。他放下手中的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是黑的，混着硝烟和尘土。他居高临下，望着下方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战场。夜风从山峰上吹下来，带着松脂与血腥的气味。他忽然有些恍惚。很多年前，他也曾站在这样的山岗上，望着营地里的火光。只是那时，逃的人是他。
“萧教官。”罗凝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战斗一结束，她便不顾洛樱的阻拦，从后方跑了过来。
“这里还不能久留。海狼快到了。”萧云龙没有回头。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北面那几座黑沉沉的山峰。他知道，真正的敌人，正在那边赶路。
“我知道。所以我过来看看你。怕你又跟上次一样，一个人留在最后面。”罗凝雪说。
凌云龙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月光下，罗凝雪的脸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仍亮得厉害。他笑了笑，道：“这次不会了。我们所有人，都会一起走。”
罗凝雪也笑了。她走上前，站到他身旁，和他一同望着北面的山。那里，海狼正朝他们逼近。可不知为什么，站在这片被火光与硝烟映红的山岗上，她竟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身边这个男人，像一座山。而这座山，不会倒。
“准备撤。朝黑风坳走。到了那里，我们再见机行事。”凌烽道。
“好。”罗凝雪点头。
山下，穆恩的声音传了上来：“老萧，都清点完了。俘虏五十三人，伤兵不少。咱们这边，只有几个轻伤，没死一个。”
“把俘虏放了。但把他们的武器、通讯器全收了。让他们自生自灭。”萧云龙说，“他们追过我们一次，现在该让他们尝尝被这山困住的滋味了。”
“行。”穆恩道。
凌烽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北面。夜风更冷了。海狼的影子似乎已经能感觉到。但他并不急。他要先带这些年轻人，从这片已经被血洗过的战场上离开。然后，在更适合他的地方，和海狼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海狼，接下来，就轮到你了。”萧云龙心中道了一句。然后他不再回头，大步走下山岗。
身后的火烧得正旺，像要把这半座山都点着。而他和他的兵，却如风一般，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只留下满地硝烟，和那被血浸透的土地，在月光下慢慢冷却，慢慢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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