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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杀机如潮。凌烽的声音通过耳麦传遍了整个阵地，如同一柄无形的刀，切开了这凝固的夜色。右侧山头上，穆恩低吼一声，带着熊子、叶煌、龙邪、林渊、段东流、王军等一众战士朝山头下方迂回。左侧高坡上，石头也带人摸了下来。两路人在夜色中无声散开，像两把从高地上伸出的铁钳，朝着山脚两侧的海狼特战队包抄过去。
“别打草惊蛇。他们如果真从侧翼摸上来，肯定会先派尖兵探路。等他们近了，再开火。目标是压回去，不是追。”穆恩在半道上停下，对身后的战士低声道。他太了解这种对手了。海狼的人不是西洋盟军。他们不会大摇大摆地往上冲。他们只会像水一样，从黑暗里渗进来。所以，自己这边必须比他们更静，更忍，更突然。
“熊子，你带几个人去左边那道沟。听到枪声就从侧后打。别提前暴露。”穆恩又补了一句。熊子咧嘴一笑，黑暗中那口白牙亮得如同两排刀。他早就等着了。今晚被这些从纽约一路追来的家伙压了一整路，他肚子里的火早就快把枪管烧穿了。
另一侧，石头带着小刀、小武、雷怒、金刚、青风、唐箫、李承风等人，也摸到了高坡下方的一片乱石堆后。小刀伏在一块青石上，用夜视仪朝前方扫。他的呼吸极轻，像一柄已经上好弦的弩。他看见前方百来米处，几道灰暗的影子正沿着一条极浅的山沟向前移动。那些人走得极慢，时而停下，时而伏身。像一群在黑暗中觅路的狼。
“来了。”小刀极低地说了一句。
石头立即朝身后压了压手。所有人伏得更低。枪已经顶上了肩。只等那些人再近一些。
“砰！”
第一声枪响并非从他们这边响起，而是从右侧穆恩那边传来的。穆恩那一路已经跟从右边摸上来的海狼特战队交上了火。加特林的怒吼声几乎把整片山林都震得一颤。子弹像一条条发狂的火蛇，朝那片山沟扑去。从右侧摸上来的海狼特战队员反应极快，一听到枪声便立即散开，依托地形与穆恩他们展开了对射。
石头这边，小刀一听到枪声，便低喝一声：“打！”
青风和李承风两人率先从乱石后探出，两条枪同时开火。子弹扫向那几道仍未来得及完全散开的灰影。当场便有两人被击中，闷哼着倒了下去。其余人瞬间就地滚开，还击的子弹已如雨点般打来。小武、雷怒、金刚火力全开，与小刀、石头形成交叉火力，把那条山沟打得草屑纷飞。短短几秒，那支从左侧摸上来的海狼小队便被压得抬不起头。
“别恋战！边打边退！”石头吼了一声。他谨记凌烽的命令。他们只是要把人压回去，不是要在这里跟海狼的人打一场硬仗。海狼的人太精，一旦被他们拖住，等海狼本队压上来，自己这些人就危险了。
可海狼的人又岂会让他们轻易撤走？那支左翼小队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很快就稳住了阵脚。他们两三一组，交替掩护，竟反过来朝石头他们的两翼包抄。要不是青风和唐箫两个狙击手从高处压着，只怕石头他们会被咬得很紧。
“夜姬、鬼瞳，你们打他们的火力点！把机枪手先干了！”凌烽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他一直伏在夹道口附近，借着夜色与海狼周旋。此刻听到两侧交火，他知道海狼把兵力分出来了。这正是他等的机会。
“收到。”夜姬的声音极轻。
高处，夜姬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她已不知换了多少个狙击位。她的枪口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像一个无声的审判者。她用极短的时间锁定了左翼山谷中一道不断喷吐火光的枪口。那是一挺轻机枪，火力极猛，正压制着石头他们后撤。夜姬屏息，扣下扳机。
“噗——！”
极闷极轻的一枪。那挺机枪的火光应声而灭。机枪手被一枪掀翻。整个火力点像被拔了牙，瞬间哑了下去。
夜姬没有停。她滚入另一个弹坑，又开一枪。右翼方向，一个正指挥包抄的海狼士官被击中。他倒下的同时，身旁两个战士连忙将他的身体拖向掩体。夜姬没再管他们，她像一条滑入深水的黑鱼，朝下一个狙击位游去。
“鬼瞳，左前方，那棵烧焦的树后。有个人在布置火箭筒。”夜姬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交给我。”鬼瞳应道。他伏在一道断坎上，透过夜视瞄准镜朝那棵焦树后看去。果然，一个人影正半蹲着，往火箭筒里装弹。鬼瞳没有犹豫，一枪打出。那个装弹的人连人带筒倒了下去，弹头在焦树上炸开，燃起一团极亮的火光。
就在这时，右翼山谷中忽然传出一声暴怒的咆哮。熊子从侧面杀了出来。他手中那挺机枪把整个侧面的敌人打得像割草一样。穆恩则带人从正面压上。两下一夹，右翼那支海狼小队终于撑不住了。他们开始后撤。海狼特战队的战术素养也的确了得，即便在撤退中，他们也极有秩序。但魔军的追击像生了倒刺的鞭子，每一下都勾下几块肉。
“追出去三十米，回！”穆恩一边打一边喊。他绝不会让自己的人因为追杀而掉进海狼的口袋。这地方太黑，太乱，谁也不知道海狼还在暗处藏了什么。
两侧的战斗虽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却激烈得如同两把烧红的锯子来回拉锯。等到两边海狼的小队都撤下去后，山谷里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其中有几个是海狼特战队的，也有两个是龙炎战士。王军这边轻伤了一个，冷锋被弹片擦破了额头，却不碍事。海狼的人丢下了不少装备和几具战友的尸体，撤回了本队。
“老凌，海狼的人退了。我们没追。”穆恩压低声音报告。
“好。重新上高地。把伤员带下去。海狼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只是暂时缩回去。等下一轮，他会更狠。”凌烽道。他仍伏在夹道口，像一尊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雕像。他的枪口始终指着海狼可能出现的方向。他能感觉到海狼的气息还在。那气息冷而稳，像一条盘在暗处的海蛇，随时会窜出来咬人。
“海狼。”凌烽低低念了一声。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前方约莫三百米处，一道极淡的人影忽然从一棵树后闪出，朝凌烽这个方向开了一枪。凌烽没有动。那一枪是试探。打在他身侧两步远的地上，溅起一蓬湿土。凌烽也没还击。他知道，海狼在找他。他也在找海狼。两个人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在黑暗里互相试探、互相锁定。
“你的兵，比西洋盟军强很多。”海狼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那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却仍极清楚。
凌烽没有回话。他只是将枪口缓缓转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知道海狼不会傻到站在一个位置上说话。
“可再强，也是陆战之王的人。”凌烽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不带一丝火气，“你带着他们追到这里，已经死了不少。值得吗？”
“值得。”海狼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这片山，不适合你的兵。你救了罗凝雪，可你带不走所有人。你心里明白。”
“我今晚就会带他们走。”凌烽说，“你若想拦，就亲自到我面前来。别让你的人一个个送死。我们两个，也该做个了结。”
海狼沉默了片刻。那片刻极短，又极长。长到凌烽以为海狼已经离开。可下一秒，海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也更冷：“你想跟我单挑。在这里。用你的命，换你的人的命。”
“不错。”凌烽说。
“魔王，我一直想知道，在这陆地上，我们谁更强。”海狼说。
“你很快就会知道。”凌烽道。他慢慢站起身，将手中的***大狙放到了一边。他从刀鞘中抽出了那柄军刺。刀身在极暗的夜色中，泛着一种极冷的蓝。那是被无数血与火淬过的颜色。
海狼也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没有用枪。他的战刀已经握在手中。那道银灰色的窄刀，在夜色中像一弯从海里捞上来的冷月。
“海狼。”凌烽道。
“魔王。”海狼道。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他们像两颗在黑夜中撞向彼此的陨石。刀与刺交击，发出第一声脆响。那声音极清，极冷，像冰层裂开了一条缝。随后，才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杀意与风。
黑风坳前，两尊当世强者，终于在刀锋上，真正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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