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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恩这一拳，石破天惊。龙神拳本就以刚猛霸道著称，再以二重力道催动，拳势未至，那山呼海啸般的气劲已将海德鲁面前的雨珠尽数震碎。海德鲁只觉迎面压来的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一堵会呼吸的墙。他想退，可身后是一棵合抱粗的古木，旁边全是缠成一团的野藤。退无可退。他只能架起双臂，将全身的力量都顶上去。
“砰——！”
拳势砸在海德鲁交叠的双臂上。海德鲁整个人像被一头冲城的犀牛撞中，后背重重砸在古木上，震得满树雨水泼落下来。他的双臂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裂了。身体顺着树干往下滑了半寸。可不等他滑倒，穆恩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还想还手？给老子趴下！”
穆恩暴喝如雷，左拳自下而上，狠狠轰在海德鲁的下巴上。海德鲁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树干上，发出极闷的一声响。他的嘴巴里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跪了下去。可海德鲁当真是条硬汉，即便这样，他仍用最后的力气朝穆恩的小腿踢出一脚。穆恩没躲。这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不痛不痒。穆恩反手一记肘击，将海德鲁彻底打趴在地。
“收拾了。下一个。”穆恩吐了口血水，声音冷硬如铁。
他的声音在混战中像一针强心剂，魔军兄弟和龙炎战士的士气猛地又涨了一截。熊子那边也分出了胜负。那名海狼特战队的战士确实能打，可熊子这人，越打越疯，挨了对方一拳后反而更来劲。他一个熊抱将对方拦腰抱起，猛地朝地上一掼。那战士后背砸在凸起的石头上，当场便昏死过去。熊子又补了两拳，才喘着粗气站起来。
“还有谁！”
熊子吼得整片山林都在回响。
另一边，叶煌、龙邪、林渊三人也极为凶悍。他们三个人围住两名海狼特战队员，根本不给对方拉近距离的机会。军刀翻飞之间，血花不断溅起。那两个海狼队员显然没料到魔军的近身格斗会如此刁钻狠辣，一个被龙邪抹了脖子，另一个被叶煌一膝盖顶中胸口，再被林渊一刀刺入腰腹。
王军带着龙炎战士赶到时，这边的混战已近尾声。他看见穆恩满身是血，却仍站得笔直；熊子像头刚从血河里爬出来的熊。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佩服还是该冲上去帮忙。他明白，自己跟这些魔军老兵之间，差的不只是战斗经验。是那种在绝境里仍要把命咬在嘴里的狠劲。
“别发呆！把没断气的补刀！把能喘气的绑了！”穆恩对王军喊了一声。王军立刻带着龙炎的人动起来。
可就在这时，几道极冷极快的枪声从林子外面射来。是海狼。他来了。那枪声一响，穆恩便觉后背一凉。他猛地朝旁边一扑。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打在身后的树上，树皮炸开。他还没抬头，又是两枪。子弹追着他滚动的轨迹，像长了眼睛。
“海狼来了！别在空地上待着！”穆恩嘶声喊着。他知道，自己这些人，除了老凌，没人是海狼的对手。好在他已经解决掉海德鲁这一队人。海狼来得已经晚了。
“穆恩，带人往左边撤。我来拦他。”凌烽的声音忽然从耳麦中响起。紧接着，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从雨幕中射出，直扑海狼的方向。
凌烽的军刺已经握在手中。他左臂的伤还在渗血，可他的脚步仍快得惊人。他看得很清楚，海狼就站在一片矮树后，正端着枪朝穆恩他们的方向点射。凌烽没有喊，没有停。他像一支从黑暗中射出的冷箭，瞬间便到了海狼身侧。
海狼反应极快。他丢掉手枪，反手拔刀。刀光在夜色中猛地一闪，已斩向凌烽。凌烽一刺刺出，正中海狼刀身。两人身形再次纠缠在一起。这一次，没有了试探，没有了留手。每一刀每一刺都是杀招。海狼要杀人，凌烽要拦人。两人从矮树间杀到山道上，又从山道上杀进更深的一片林子里。刀光与刺影在雨中翻飞，像两条发了狂的黑龙。
“魔王，你伤了一臂，还拦得住我？”海狼的刀势越来越猛。他看出凌烽左臂有伤，便专攻凌烽左侧。几刀下去，凌烽左臂的旧伤又裂开了。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进泥里，将脚下的水洼都染红了。
“你只管来。”凌烽的声音极低，可那双眼里的火，却比之前更旺。他知道，海狼想速战速决。他偏要拖。拖到穆恩他们安全撤走，拖到夜姬和冷锋的高处火力重新布置，拖到海狼自己先乱。
“砰！”
两人又一次对撞。凌烽借力向后滑出数米。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忽然朝海狼露出一个极冷的笑：“海狼，你的兵已经不剩几个了。你今晚若全军覆没在安第斯山，回去怎么跟你的将军交代？”
海狼脸色铁青。他没有再说话。他当然知道，海德鲁和费克罗两队人已经折了大半。冰狼也死了。若再被凌烽缠上十分钟，他自己或许能走，可剩下的那些兵，一个都走不了。
“我会回来找你。”海狼终于道。他不再进攻，反而朝后退去。他退得极快，也极稳。每一步都封住了凌烽可能追击的角度。
凌烽没有追。他就站在原地，任凭雨浇在身上。他知道，海狼是真要退了。这头海狼一旦决定退，没人留得住。他也不必留。今夜，他们赢了。
“魔王，下一次见面，我会踏平你的魔军。”海狼的声音被风吹来，冷得像从北冰洋里捞出来的。
“我等你。”凌烽道。那声音极轻，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这黑沉沉的雨夜。
海狼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凌烽才转身。他走得很慢。左臂的伤比他想得更重。可他的背，仍挺得极直。他回到原来的战场时，穆恩正带着人清点战果。见他回来，穆恩咧嘴一笑，却笑到一半又皱起眉：“你的手……”
“死不了。”凌烽说。
“海狼退了？”穆恩问。
“退了。他要是敢再撑十分钟，今晚他就是这山里的鬼。”凌烽道。
“这海狼确实厉害。要再打下去，我们这边也得死几个。”穆恩难得地承认对手强。凌烽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在雨中站了片刻，谁都没再说话。
这一夜，海狼特战队折损近半，海德鲁被俘，冰狼战死。魔军和龙炎虽也有人受伤，却无人阵亡。从战果上看，他们赢了。可凌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海狼退走，不代表M国军方会罢手。西洋盟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一旦传回北约，后面还会有更强的追兵。他们必须继续走。朝黑风坳深处走，朝回家的方向走。
“把人集合起来。我们进坳。天亮前，必须甩开所有可能的追兵。”凌烽道。
穆恩点了点头，去传令。夜姬从暗处走出来，默默走到凌烽身旁，替他重新扎紧了左臂。凌烽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今晚，多亏你那刀。不然我现在已经躺了。”
夜姬没说话。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替她包扎。
雨势慢慢小了。天边，隐隐现出一线极淡的灰。凌烽望着那道光，忽然想起罗凝雪她们。她们还在黑风坳深处等着。他得带所有人，离开这片被血和雨泡透的山。海狼走了，可这山里的路，还很长。
“走。回家。”凌烽低声道。
他率先朝黑风坳走去。身后，数十道身影从雨中站起，默默跟上。他们像一群从死地归来的幽灵，踩着泥，踏着血，朝更深处、更亮处，走去。而那座被打醒的安第斯山，又慢慢沉入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只有风，还在那些被打断的树梢间，一遍遍地吹着，像在替他们抹去最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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