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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与秦明月、柳如烟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将两人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风尘仆仆却依旧明艳照人的女子。秦明月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银灰色职业套装，包臀裙下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脚踩一双白色细跟高跟鞋，整个人显得干练而优雅。柳如烟则是一袭黑色职业裙装，领口系着一条浅色丝巾，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眉眼间带着天生的妩媚风情。
“怎么一个个都瘦了？”凌烽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心疼，“我不在的日子，你们是不是又没日没夜地忙公司的事？”
秦明月白了他一眼，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埋怨：“你还说呢，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连个电话都少得可怜。我们还以为你在京城乐不思蜀了。”
柳如烟掩嘴一笑，眼波流转，上下打量着凌烽，娇声道：“明月说得对，凌烽，你这一趟京城之行，看起来变化不小。黑了些，也更结实了。不过精神头倒是十足，看来京城的水土养人嘛。”
凌烽被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夹在中间，只能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站在门口像什么话，先进屋吧。爸和刘姨还等着呢。”
说着，他一手一个，揽着秦明月和柳如烟的香肩，带着她们朝凌家老宅走去。皇甫若澜则早已笑嘻嘻地跑到前头，将大门推开，冲里面喊道：“凌叔，刘姨，明月跟如烟来了！”
凌家老宅的大厅内，凌万军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门口涌入的这一大群人，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好好，都来了，今晚家里热闹了。”
刘梅也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腰间还系着围裙，显然正在张罗晚饭。她看到秦明月和柳如烟，亲切地招呼道：“明月、如烟，快进来坐。阿姨正准备做菜呢，今晚你们都在这里吃，谁也不许走。”
“刘姨，我来帮你吧。”秦明月脱了外套，挽起袖子便要往厨房走。
“不用不用，你们刚下班就赶过来，累了一天，先歇着。厨房里有我呢。”刘梅连忙摆手。
柳如烟却已经跟在秦明月身后，笑着道：“刘姨，我们给你打打下手也好，你一个人忙活这么多人的饭菜太辛苦了。”
凌万军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对凌烽道：“你看看，明月和如烟多懂事。你不在家的时候，她们隔三差五地过来看我跟你刘姨，每次来都带一大堆东西，比你这亲儿子还上心。”
凌烽咧嘴一笑，道：“爸，您这是嫌弃我常年在外不落家了？”
“我倒没那意思。”凌万军摆了摆手，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过来坐，跟爸说说京城的事。”
凌烽在凌万军对面坐下，皇甫若澜乖巧地挨在凌烽旁边，也不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凌万军是习武之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精神矍铄。他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推到凌烽面前。
“京城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凌万军问。
凌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斟酌了片刻，才道：“天盟阁的事件已经结束了。徐闻达伏法，徐家覆灭。军部那边派了相关部门接管后续的事，我们军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凌万军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又曾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对京城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早已见怪不怪。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儿子的安危。
“那件事，我也听说了一些。”凌万军沉声道，“徐闻达此人在京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他这一倒，京城那边怕是会乱上一阵子。你能这么早抽身回来，是对的。”
凌烽没有告诉父亲银翼的事，也没有提起那些暗中的杀机。他不想让家里人为他担心。在他心中，无论外面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回到家后，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儿子，陪父亲喝喝茶，陪女人们说说话。
“爸，您放心，我有分寸。”凌烽说道。
凌万军深深地看了凌烽一眼，似乎看穿了儿子心中有所保留，但他没有追问。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极有主见，行事果决，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作为父亲，他能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支持。
“爸，最近武馆那边怎么样？”凌烽主动转移了话题。
一提到武馆，凌万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声音都洪亮了几分：“好，很好！武道学院已经招入第一批学生，你不知道，当时招生的场面那叫一个火爆。好些年轻人早早就来排队报名，人数远超我们的预期。现在学院已经正式开课，文化课和武道课并行，效果很不错。”
凌烽听了也颇为振奋，道：“武道学院能办起来，是您多年的心愿。如今总算落地生根了，改天我过去看看，见见那些学生。”
“你当然要去。”凌万军笑道，“你要是去给那些学生上一堂课，讲讲你在外面的实战经验，那些孩子还不被你镇住？对了，翔子跟李漠他们也经常念叨你，说等你回来，要拉你去武馆里切磋切磋。”
凌烽哈哈一笑：“翔子那小子皮又痒了不成？行，明天我去武馆转转。”
皇甫若澜在旁边插嘴道：“凌叔，我也想去武馆看看。听说武道学院里还有几个女学生呢，我想瞧瞧她们练得怎么样。”
凌万军笑道：“有有有，女学生虽然不多，但个个都认真刻苦。若澜你从小也跟着练过，去看看也好，给那些女孩子做个榜样。”
几人正说着，大门外又传来一阵声响。凌烽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是凌灵儿。
“哥！你回来了！”凌灵儿一眼看到沙发上的凌烽，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便朝凌烽扑了过来。
凌烽起身接住妹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放学了？”
“嗯！我看到门口停着你的摩托车，就知道你回来了！”凌灵儿抱着凌烽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兴奋，“哥，你去京城这么久，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凌烽一愣，继而笑道：“带什么礼物？你哥我是去办正事的，又不是去旅游。”
“哼，小气！”凌灵儿鼓了鼓腮帮子，随即又凑近凌烽，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你在京城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见到我未来的嫂子们了吗？”
凌烽无奈地捏了捏妹妹的鼻子，笑骂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整天想些什么呢？”
“我才不是小丫头了！”凌灵儿挺了挺胸脯，抗议道，“我今年都十八了，成年了！”
凌烽上下打量了凌灵儿一眼，确实，这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既有母亲年轻时的清秀，又有凌家人的英气。他笑了笑，道：“好好，你是大姑娘了。那大姑娘，赶紧去把书包放好，洗洗手准备吃饭。”
“知道啦！”凌灵儿蹦蹦跳跳地跑上楼去。
这时，刘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道：“灵儿这丫头，整天就盼着你回来。你不在的时候，她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
“刘姨，辛苦了。”凌烽起身接过果盘，放在茶几上。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就好。”刘梅说着又回了厨房。
秦明月和柳如烟果然在厨房里帮忙，两个女强人在公司里运筹帷幄，到了厨房里竟也丝毫不显生疏。柳如烟系着围裙，正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秦明月则在一旁洗菜切菜，刀工颇为利落。
凌烽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暖。这世上的风浪再大，只要回到家中，看到这些画面，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两位老总亲自下厨，我凌烽的面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凌烽靠在门框上，打趣道。
“知道就好。”柳如烟回头白了他一眼，手里的锅铲却不停，“你不在的时候，我跟明月可没少来帮刘姨做饭。倒是你，有没有学会几道菜？”
凌烽笑道：“我在野外倒是会生火烤野味，算不算？”
“当然不算。”秦明月将切好的菜装盘，转过身看着凌烽，目光温柔似水，“你呀，也就在外面野。等回了江海，可得好好收收心。”
凌烽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秦明月的腰，低声道：“收不收心，那得看你许不许了。”
秦明月俏脸一红，轻轻挣了一下，嗔道：“别闹，刘姨还在呢。”
柳如烟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揶揄道：“哎呀，我是不是该出去避避？免得打扰了你们郎情妾意。”
凌烽松开秦明月·······························压低声音道：“你也跑不了。晚上再收拾你。”
柳如烟娇呼一声，耳根都红透了，咬了咬嘴唇，给了凌烽一个又羞又媚的眼神。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晚餐摆上了桌。凌万军坐在主位，凌烽和刘梅分坐两侧，凌灵儿挨着凌烽，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依次坐下。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桌上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几道凌烽爱吃的家常小菜。
凌万军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给凌烽倒上，自己也倒了一杯。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三人则喝红酒，凌灵儿喝果汁。
“来，先干一杯。”凌万军举起酒杯，环视众人，“云龙今天回来，是件高兴事。我们一家人，有些日子没这么齐整地坐在一起吃饭了。”
凌烽举起酒杯与父亲相碰，众人也纷纷举杯。凌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火辣辣地淌进胃里，却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温暖。
“爸，这杯我敬您。”凌烽又给凌万军倒了一杯，站起身道，“我不在家的日子，多亏了您把家里和武馆打理得井井有条。儿子敬您。”
凌万军受了他这杯酒，拍了拍凌烽的肩膀：“坐下坐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外面出生入死，爸帮不上什么忙，把家里看好，把武馆办好，就是对你最大的支持。”
凌烽坐下后，皇甫若澜也举起酒杯，笑嘻嘻地道：“凌叔，我也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武馆越办越好。”
“好，若澜有心了。”凌万军笑着喝了。
席间气氛热烈而温馨。凌灵儿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说她这次月考进了班级前三，说她的闺蜜最近失恋了找她哭诉，说她想考江海大学。凌烽听着，不时插几句打趣的话，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秦明月和柳如烟也聊起了公司的事。秦明月执掌的秦氏集团最近在洽谈一个大型综合商业体的项目，选址就在江海新区核心地段，前景很好。柳如烟负责的盛世传媒则签下了几个当红艺人，业务发展迅猛，蒸蒸日上。
凌烽听着她们的话，心中颇为欣慰。他离开的这一个月里，这些女人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打拼，将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她们不只是他生命中的红颜知己，更是一个个独立而强大的存在。
“你们的公司都是越做越大，倒是我，常年在外面跑来跑去，反倒像是没个正经事做的人。”凌烽喝了口酒，半开玩笑道。
皇甫若澜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那是保家卫国的大事，怎么能跟做生意比？我们赚再多的钱，要是没有你们这样的军人在前面挡着，哪来的太平日子过？”
凌万军闻言点头，正色道：“若澜说得在理。凌烽你走的路，比我们要艰难，也比我们更有意义。爸虽然不常挂在嘴边，但心里，一直以你为傲。”
凌烽闻言，喉头一哽，赶忙倒了杯酒，借着喝酒的动作遮掩过去。父亲很少说这样煽情的话，此刻在饭桌上当着众人说出来，让他这个大老爷们竟有些眼眶发热。
“爸，我知道了。”凌烽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坚定。
晚饭过后，众人移步到客厅喝茶。凌灵儿被凌万军叫去温习功课，小丫头老大不情愿地上了楼，临走前还跟凌烽约法三章，说明天是周末，要凌烽带她出去玩。
凌烽满口答应下来。
夜渐深，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三人本来要各自回去，却被凌烽一个眼神全部留了下来。凌万军和刘梅识趣地早早回了房间，将客厅留给了他们年轻人。
凌烽带着三个女人来到后院。凌家老宅的后院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清幽，一株老桂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你们三个，今晚都别走了。”凌烽开门见山。
皇甫若澜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一个月不见，胃口见长啊。我们三个一起，你吃得消吗？”
秦明月脸颊微红，低声道：“若澜，你胡说什么呢。”
柳如烟则靠在桂花树旁，一双眼眸在夜色中勾魂夺魄，轻声笑道：“凌烽，你倒是会享福。我们三个一起留下，你打算怎么安排？”
凌烽走上一步，伸臂将皇甫若澜和秦明月分别揽入怀中，又用目光将柳如烟勾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一起聊聊天，不行吗？非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谁想些有的没的了？”皇甫若澜不服气道，“分明是你先起的坏心思。”
凌烽在她额上轻吻一下，柔声道：“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我不在江海，你们既要忙各自的事，又要照顾我家里。我欠你们不少。”
秦明月轻声道：“说什么欠不欠的，我们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你觉得亏欠。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明月说得对。”柳如烟接口道，“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我们虽然不能完全了解，但也知道必定凶险万分。每次看到新闻里播报那些大案要案，我们就忍不住担心，怕你就在现场。”
皇甫若澜也收起嬉闹之色，认真地道：“凌烽，以后出任务前，好歹多给我们报个平安。你一个电话，能让我们少掉多少担心，你知道吗？”
凌烽听着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满是感动。他深吸一口气，将三人搂得更紧了些，郑重道：“好，我答应你们。以后无论去哪，只要条件允许，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夜色如墨，桂香浮动。四个人就在这老宅后院中相依相偎，低声细语。外面的世界依旧暗流汹涌，京城的风波尚未真正平息，银翼的下落不明，太平街188号那个南宫先生的身份也未查清。但此刻，凌烽只想将这一切都暂时放下，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秦明月率先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们真的该休息了。凌烽，你刚回来，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来找你。”
皇甫若澜和柳如烟也纷纷起身。凌烽没有强留她们，只是将她们送到门口。三人各自上了车，车灯划破夜色，渐渐远去。
凌烽站在老宅门前，目送她们离开，直到车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屋。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眠。脑海中交替浮现着银翼离去前的那个夜晚，清茗阁那个陌生男人的电话，以及飞机上那条“你上当了”的短信。
良久，他坐起身，走到窗边。江海的夜色与京城不同，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烟火气。远远地，还能听到街边夜宵摊上传来的嘈杂人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沉思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
“王军，睡了吗？”
“凌教官，还没呢。怎么了？”
“有件事，你帮我查一下。京西太平街188号，清茗阁。我要知道那个地方最近几天的所有动静。还有，帮我查一个叫‘南宫’的人，京城口音，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中山装。这个人很可能跟银翼的失踪有关。”
“明白了。不过凌教官，你不是说上面让咱们停止调查天盟阁的事了吗？”
“所以我才让你私下查。记住，不要声张，查到的信息直接告诉我，不要走军方的正式渠道。”凌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收到。凌教官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凌烽挂断电话，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银翼，不管你在哪里，给我好好活着。等我把京城的事查清楚，再亲自去找你。”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夜风从窗外吹入，带着初秋的凉意。凌烽关好窗户，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从京城到安第斯山脉，从安第斯山脉再到江海，这一趟归途风尘未洗，可他的脚步永远不会停下。
因为他是凌烽，那个从黑暗世界中杀出重围的魔王。
这一夜，江海的老宅中，久违的鼾声沉沉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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