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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清脆的喊声从书房外传来，打断了凌烽与凌万军的谈话。凌万军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凌烽，笑了笑道：“先吃饭吧。这些事，咱们父子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凌烽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凌灵儿正站在门外，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见他出来，立刻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你们躲在书房里说什么悄悄话呢？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没什么，就是爸跟我聊了聊武馆和武道学院的事。”凌烽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走吧，去吃饭。今天刘姨和明月她们做了不少菜，肯定都是你爱吃的。”
“那当然，妈妈一大早就去买了好多菜呢，说要给哥哥你接风洗尘。”凌灵儿嘻嘻笑着，拽着凌烽就往餐厅走。
凌烽任由妹妹拉着，脸上的笑意温和而满足。回到江海，回到这老宅之中，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听着家人熟悉的声音，他心中那股从京城带回来的紧绷感，不知不觉便松弛了下来。
餐厅里，一张红木圆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刘梅和秦明月、皇甫若澜、柳如烟三女正在端菜上桌，见他进来，秦明月抬眼朝他一笑，柔声道：“跟凌叔聊完了？快来坐吧。”
凌烽目光扫过桌上：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白切鸡、糖醋里脊、干锅牛蛙、蒜蓉娃娃菜、一盆冬瓜排骨汤，还有几盘凉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他咽了口口水，笑道：“好丰盛啊。刘姨，辛苦你了。”
刘梅将最后一盘菜放到桌上，摘下围裙，笑道：“不辛苦，你们难得回来齐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坐下，明月、若澜、如烟，你们也赶紧坐。”
凌万军也走了过来，在主位坐下。凌烽坐在父亲左手边，右手边依次是秦明月、皇甫若澜、柳如烟，凌灵儿则挨着凌烽坐下，刘梅坐在凌万军另一侧。一大家子人围坐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映着暖黄的灯光，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凌万军照例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和凌烽各倒了一杯，女人们则各自倒了饮料和红酒。凌万军端起酒杯，环视一圈，声音洪亮地道：“凌烽在外奔波了一个多月，今天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这第一杯酒，先敬我儿子。”
凌烽连忙起身，与父亲碰了碰杯，道：“爸，该我敬您。您和刘姨在家操持，辛苦了。”
“行了行了，坐下喝。”凌万军摆摆手，爷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明月、皇甫若澜、柳如烟三女也纷纷举杯，向凌万军和刘梅敬酒。凌万军笑呵呵地喝了，刘梅则抿了一小口红酒，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凌灵儿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跟凌烽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凌烽一边吃菜，一边时不时打趣她几句，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秦明月和柳如烟低声交谈着公司的事情，偶尔给凌烽夹一筷子菜。皇甫若澜则豪爽许多，直接端起酒杯跟凌烽碰了几次，喝得双颊微红，更添了几分娇艳。
“哥哥，你这次去京城这么久，到底做什么去了呀？”凌灵儿忽然咬着筷子，好奇地问。
凌烽夹了块鱼肉放到她碗里，笑道：“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你哥我是去执行任务，涉及机密，不能说。”
“切，神神秘秘的。”凌灵儿撇撇嘴，随即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你有没有想我呀？”
“想，当然想。我们灵儿大小姐，谁敢不想？”凌烽一本正经地道。
凌灵儿被哄得眉开眼笑，夹起那块鱼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道：“这还差不多。”
凌万军看着兄妹俩斗嘴，脸上笑意更深，却也不忘提醒凌灵儿：“灵儿，你哥在外头是办正事，你别总缠着他问东问西。吃饭就好好吃饭。”
凌灵儿冲父亲做了个鬼脸，倒也没再追问。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饭后，刘梅去厨房收拾，秦明月和柳如烟主动过去帮忙。皇甫若澜则陪着凌灵儿在客厅里翻看凌烽带回来的那些海外特产和小饰品，两人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凌烽和凌万军坐在客厅喝茶。茶壶里的水汽袅袅升腾，父子俩难得有这样清静闲聊的时光。
“爸，关于那个古武盟的事，您了解得再详细些吗？”凌烽喝了口茶，将话题又引了回来。虽然之前说好静观其变，但他心中总有一丝警觉。武道界风云变幻，凌家率先成立武道学院，难保不会成为某些人的靶子。
凌万军放下茶盏，沉吟道：“目前掌握的消息不多。只听说古武盟成立之初，皇甫家和慕容家牵头发起，应者如云。短短半个月内，已有八九家古武世家加入。这些古武世家向来隐世不出，这一次如此高调结盟，背后必有原因。”
“爸，皇甫世家和慕容世家的家主，您接触过吗？”凌烽问。
凌万军摇了摇头：“没有。这些隐世古武世家，平时极少与外界往来。他们底蕴深厚，传承数百年，族中高手如云。据说皇甫家的家主皇甫擎，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踏入玄品宗师巅峰，如今是什么境界，无人知晓。慕容家的家主慕容飞龙，同样深不可测。”
凌烽心中暗暗记下这两个名字，又问道：“那个天宗门，又是什么来头？”
凌万军神色微微一凝，道：“天宗门历史悠久，传说其宗门根源可追溯至隋唐时期，是华国最古老的武道门派之一。天宗门避世修行，门中弟子极少在世俗走动。华国古武界曾有传言，天宗门中有一位天品宗师坐镇。若这传言属实，那将是当世武道界最顶尖的力量。”
“天品宗师……”凌烽喃喃重复了一句。他自幼跟随父亲习武，自然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武道一途，分为凡品、地品、玄品、天品四大境界。当今之世，玄品宗师已是凤毛麟角，天品宗师更是传说中的存在。若天宗门真有天品宗师，那他们的出世，足以震动整个华国武道界。
“古武盟的成立，会不会跟天宗门出世有关？”凌烽问道。
凌万军点了点头：“为父也是这么想的。武道界安静了这么多年，如今暗流涌动，恐怕是要变天了。我们凌家虽然不参与这些纷争，但也不能毫无防备。”
“爸，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骑到我们凌家头上。”凌烽沉声道，眼中掠过一丝锋芒。
凌万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正要说话，客厅外忽然传来凌灵儿的惊呼声：“哇，这个手链好漂亮！若澜姐姐，你戴上试试！”
紧接着，皇甫若澜的轻笑声响起：“你这小丫头，眼光倒是不错。这是绿松石手链，确实挺好看的。”
凌烽和凌万军对视一眼，都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是片刻都闲不住。
夜渐深。
凌万军和刘梅先回房休息。凌烽起身送秦明月、皇甫若澜、柳如烟三女出门。凌灵儿已经有些困了，抱着凌烽的胳膊撒娇道：“哥哥，明天你带我去逛街好不好？你好久没陪我玩了。”
“明天？”凌烽想了想，道，“明天哥哥要去武馆和武道学院看看。这样吧，下午带你去逛街，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凌灵儿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
凌烽将三女送到老宅门口。夜风习习，江海的秋天已有些凉意。秦明月拢了拢风衣，温柔地看着凌烽，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明天要是有空，来公司一趟，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凌烽问。
秦明月笑了笑：“公司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明天你来我办公室吧。”
“好。”凌烽点头。
皇甫若澜上前一步，伸手扯了扯凌烽的衣领，道：“明天我也去公司。最近皇甫家那边……算了，明天见面再说。”
凌烽注意到她神色间有一丝异样的情绪闪过，但很快便被她掩饰了过去。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了握皇甫若澜的手，道：“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在。”
柳如烟靠在车门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凌烽，道：“凌烽，你刚回来，本该让你好好休息。可我看你这样子，怕是闲不住。明天我们三家公司有个联合项目的会议，你要不要来凑凑热闹？”
“联合项目？”凌烽挑了挑眉。
“明月牵头，我和若澜参与。在江海新区那边，计划做一个集商业、文化、娱乐于一体的综合商业体。具体的明天再说。”柳如烟笑道。
“行，那我明天先去找明月，然后去公司看看。”凌烽应道。
三女各自上车离去。凌烽站在门口，直到车灯消失，才转身回屋。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江海的夜与京城不同，少了肃杀与暗流，多了几分柔软的烟火气。可他的神经却始终无法完全松懈下来。银翼的下落，清茗阁那个陌生男人的电话，古武盟的突然崛起，天宗门的出世……这些纷乱复杂的线索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他的脑海。
他拿起手机，给王军拨了个电话。
“凌教官，你还没休息？”电话那头，王军的声音清醒，显然也没睡。
“刚到家。你那边查得怎么样？”凌烽问。
“清茗阁那边暂时没什么大动静。我找了一个道上朋友打听，听说清茗阁的幕后老板确实姓南宫，单名一个靖字。此人表面上是茶商，暗地里经营着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跟京城多个权贵有往来。不过天盟阁事件之后，清茗阁低调了许多，最近几天更是闭门谢客。”王军说道。
“南宫靖……”凌烽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他是不是把银翼抓了？”
“还不能确定。但从我们之前掌握的线索看，银翼如果没离开京城，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在南宫靖手里。这人背景太深，跟天盟阁那些事脱不了干系。银翼为徐闻达办了七年事，知道的秘密太多，南宫靖想杀她灭口也在情理之中。”王军分析道。
凌烽眼神一冷，道：“你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还有，查一下南宫靖跟徐闻达之间的交易，看看那份所谓的名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白。凌教官，你刚回江海，先安心休息。京城这边有我和兄弟们盯着，一有风吹草动，我立刻通知你。”王军道。
凌烽“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银翼的面容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那一头雪白的长发，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还有离去前那个夜晚，她独自坐在六角楼亭里的落寞身影。
“银翼，我说过，若有机会，定会带你征战黑暗世界。在那之前，你不能死。”凌烽在心中默念。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凌烽早早起来，在院中打了一趟拳。晨光透过老桂树的枝叶洒落下来，斑斑驳驳地照在他汗水浸湿的背脊上。一趟拳打完，他只觉周身气血通畅，精神饱满。
凌万军也起得早，站在廊下看了儿子打拳，频频点头。等凌烽收势，他缓步上前，道：“你小子的拳法，又精进了。”
“都是爸从小打出来的底子。”凌烽接过刘梅递来的毛巾，擦着汗笑道。
“今天要去武馆看看？”凌万军问。
“去。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我带明月她们先去公司转转，晚点去武馆和武道学院。”凌烽道。
“好。武馆那边，翔子和李漠天天念叨你，你去露个面，他们怕是要高兴坏了。”凌万军笑道。
早饭后，凌烽骑上那辆怪兽机车，轰着油门驶出了凌家老宅。他先去了秦氏集团总部。秦明月的办公室在顶楼，宽敞明亮，视野极佳。
凌烽走进办公室时，秦明月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冲凌烽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坐。
凌烽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跟一个多月前相比，布置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多了几盆绿植，显得更有生机。
秦明月挂断电话，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秘书端来两杯咖啡，秦明月挥挥手让她出去。
“你昨晚说有事跟我商量，说吧。”凌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秦明月理了理思绪，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新区那个综合商业体的项目，进展得很顺利，预计下个月就能签约。但最近江海商界有些风声，说有几家外地来的大企业也在竞标那块地。其中一家，背景似乎不简单。”
“有多不简单？”凌烽问。
“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在京城，法人代表叫顾长风。此人行事低调，但据我调查，他跟京城一些显赫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怕的是，他们不是为了生意而来。”秦明月道。
凌烽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思索道：“京城的背景？你有更详细的资料吗？”
秦明月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凌烽：“这是我让人整理的一些公开资料。更深入的查不到，所以才想让你帮忙分析分析。”
凌烽接过文件翻看。顾长风，长风集团董事长，四十二岁，京城人士，名下企业众多，涉及地产、金融、文化传媒等多个领域。从公开信息看，长风集团资金雄厚，近年来在多个城市拿地开发，势头很猛。
“光看这些，确实看不出什么。但如果他背后是京城的某些势力，那这次来江海，目的恐怕不单纯。”凌烽合上文件，沉声道。
秦明月面露忧色：“我也是这么想的。商业竞争我不怕，但如果对方不按规矩出牌……”
“放心，有我。”凌烽握住秦明月的手，声音沉稳，“不管他是什么来路，只要敢把主意打到你们头上，我绝不客气。”
秦明月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凌烽，轻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只是跟你说说。商场上拼的是实力，我们秦氏也未必输给谁。”
凌烽笑了笑，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是皇甫若澜打来的。
“凌烽，你来一下盛世传媒这边，我和如烟都在。有个情况，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皇甫若澜的声音透着少有的严肃。
凌烽脸色微变，沉声道：“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对秦明月道：“若澜那边有事，我先过去一趟。”
秦明月点头：“你去吧，我这边没事。有需要再联系。”
凌烽大步离开秦氏集团，骑上机车，朝盛世传媒大楼驶去。
盛世传媒是柳如烟执掌的公司，与秦氏集团相隔不远。凌烽赶到时，皇甫若澜和柳如烟已经在一间会议室里等着他。
“怎么了？”凌烽推门而入，开门见山地问。
皇甫若澜将一台平板电脑推到凌烽面前，道：“你看看这个。”
凌烽低头看去，屏幕上是一封电子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短：“皇甫若澜小姐，久闻令兄皇甫惊云即将出关，届时古武盟当亲自登门拜访，共商武道盛事。望凌家亦早做打算。”
落款是“古武盟·慕容飞龙”。
凌烽眼神一凛，抬头看向皇甫若澜：“慕容飞龙？古武盟的人，要来找你哥？”
皇甫若澜咬着下唇，脸色有些发白：“皇甫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跟家里关系不好。我哥皇甫惊云一直在闭关，已经半年了。这封信虽是发给我的，但实际是针对皇甫家，还有……凌家。”
“信里提到凌家。”柳如烟在一旁补充道，“最后一句‘望凌家亦早做打算’，摆明了是把凌家也拉进来了。”
凌烽冷笑了一声：“来得好快。我昨天才回来，今天就收到古武盟的挑衅。看来有人是等不及了。”
“凌烽，这封邮件是发到盛世传媒的公共邮箱的。这说明对方不仅知道我跟皇甫家的关系，还知道我跟若澜、明月她们的关系。”柳如烟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凌烽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江海市区的车水马龙。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着。”凌烽转过身，嘴角浮起一抹桀骜的弧度，“我倒要看看，这古武盟，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来自王军的消息：“凌教官，出事了。南宫靖今天凌晨离开了清茗阁，目的地是……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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