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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洗澡过后,没有立即返回厢房,而是在庭院中与秦远博饮茶闲谈。秦家老宅的夜色宁静而祥和,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板的院落中,将那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勾勒得清晰而柔和。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炉上的水正咕嘟作响,茶香随着夜风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让人心旷神怡。秦远博亲自为凌烽斟茶。他虽是秦氏集团的掌舵人,身家巨万,可在家中却向来不摆架子。他穿着件普通的棉布衬衫,袖口随意挽着,泡起茶来手法娴熟,显然精于此道。他端起茶盏,与凌烽轻轻碰了碰,说道:“凌烽,你难得来一趟,今晚这茶可是老爷子珍藏多年的老白茶,你尝尝。”
凌烽双手接过茶盏,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浅啜一口。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带着一股岁月沉淀出的陈香。他放下茶盏,赞道:“好茶。这白茶没有十年以上的存放,出不来这个味道。”
秦远博笑了,说道:“你倒是个会喝茶的。这茶是老爷子当年从一位老友那里得来的,一直舍不得喝,也就是你来了才肯拿出来。我和明月平日可没这口福。”
凌烽心中一暖。秦老爷子对他的偏爱,从来都是这样不加掩饰。他笑了笑,说道:“那下次我来,可得给老爷子带点好茶。总让他老人家破费,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啊,就别跟老爷子客气了。他把你当亲孙子看,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亲。”秦远博半开玩笑地摇了摇头。他说这话时,眼中并无半分不悦,反而满是欣慰。秦家这一脉子嗣单薄,到了秦明月这一代更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凌烽这个女婿,在秦远博看来,跟亲儿子也没什么分别了。
两人又聊了些秦氏集团的近况。秦远博说,海外业务扩张之后,公司的规模扩大了不少,管理层也面临一些新的挑战。秦明月这些天一直在为此事忙碌,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凌烽听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中暗自记下,回头要提醒秦明月注意休息。
夜色渐深,院中的风也凉了几分。秦远博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对凌烽说道:“凌烽,时候不早了。你赶了一天的路,早些歇息吧。明天若是不急着走,咱们再好好聊聊。”
凌烽点了点头,起身道:“好,秦叔也早点休息。”
秦远博笑着拍了拍凌烽的肩膀,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凌烽目送他进了屋,又在院中站了片刻,才转身朝厢房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月色。
凌烽走到厢房门前,轻轻推开了房门。厢房里亮着一盏淡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和而温暖。他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秦明月。她洗过了澡,换了一身素色的睡裙,长发半干未干地披散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微光。她的双手交叠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像是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凌烽笑了笑,反手将门带上,问道:“明月,怎么独自在那儿坐着呢?想什么啊?”
“啊——凌烽,你、你进来了。”秦明月像是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回过神来,语气中的确显得有些急促。她飞快地瞥了凌烽一眼,又垂下目光,那白净如瓷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红晕。
凌烽多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在秦家,她是在自己从小长大的闺房里,而自己今晚要和她同住一个厢房。这样的安排,对秦明月来说,恐怕比当初在明月山庄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要让她难为情。他走到秦明月面前,看着她那张绝美无瑕的玉脸,放柔了声音说道:“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我被安排跟你一个厢房休息,所以不好意思啊?”
“我、我——”秦明月一阵嗫嚅。她平时的性子向来大方得体,可此刻却像是变成了个不会说话的小女孩,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她自己反倒撑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像一朵在夜里偷偷绽开的花,“多少有点吧。我怎么感觉……有种要入洞房的感觉呢?”
凌烽闻言,也笑了。他环视了一下厢房,目光从主房那宽大柔软的床铺上扫过,又看了看偏房的方向,说道:“厢房中也有偏房的嘛。没什么的,我就睡在偏房好了。现在也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可是要早起,可不能跟在明月山庄那样睡懒觉了。”
凌烽在乎秦明月,也深爱着。就是因为爱着,所以才更不能强迫。他知道秦明月心中或许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方才她那句“入洞房”虽带着玩笑的语气,可凌烽听得出来,那里面有羞涩,有忐忑,也有一丝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慌乱。所以他主动提出去睡偏房,是不想让她为难。
为了不让秦明月感觉到尴尬,凌烽已经转身要朝偏房走去。他的确也是有些困乏了。昨晚一夜疯狂,睡觉的时间总共也没几个小时。今天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白天陪着老爷子说话下棋,这会儿是真的有些累了。那偏房虽小,但干净整洁,能有个地方躺下就不错。他从来都不是个讲究的人。
岂料,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却是感觉到一只柔软的玉手拉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秦明月的声音轻轻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凌烽,你又不是什么外人,怎么能睡偏房呢?偏房那是以前伺候我的丫头才睡的地方。今晚你、你就跟我在主房里面一起睡吧。”
那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可落在凌烽耳中,却比惊雷还响。他整个人都怔住了。他转过身,看向秦明月,只见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羞意,可那拉着他的手,却异常的坚定,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凌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秦明月这是在照顾他的感受,也是在维护他的尊严。那偏房从前是丫头住的,秦明月觉得让他住在那里,是委屈了他。她情愿自己羞得满脸通红,也不愿亏待了他。这个平日里高贵优雅的女子,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他迈出那一步。
凌烽心中感动,可他还是笑了笑,温声道:“明月,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其实我觉得睡偏房也没什么的。你别多想,早点休息吧。”
“不行。我要躺在你怀里睡。”秦明月红着脸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却已经没了方才的犹豫,反而多了一股豁出去的坚决。
凌烽旋即摸了摸鼻子,笑着道:“这个要求,似乎我无法抗拒啊。”
“那是当然。除非你觉得我的魅力不够。”秦明月闻言,眉眼一弯,那羞意中竟又透出几分俏皮来。
凌烽被她的模样逗乐了。他不再推辞,由着秦明月拉着他走进了主房。秦明月关掉了主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灯。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整个房间都被一层朦胧的暖黄色笼罩着。她让凌烽先转过去,自己则飞快地钻进被窝,又将睡裙整理妥帖,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在外面。
凌烽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勇的模样,心中既怜又爱。他也不磨蹭,脱了外衣,掀开被角,躺了上去。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遭与秦明月同床共枕,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他的身体略微僵硬,呼吸也不知不觉地放轻了几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唐突了她。
他听见秦明月那急促的心跳声。那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像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小鹿,正拼命地想要冲出来。凌烽侧过身,面向她。借着那盏微弱的小灯,他能看见秦明月正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望着帐顶,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
凌烽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这个时候,总该由他主动一些,才能化解两人之间这微妙的僵局。他伸出手臂,朝秦明月轻声道:“不是要躺在我怀里吗?过来吧。”说着,他便将秦明月那温软的身子搂了过来,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秦明月轻轻“嗯”了一声,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便主动地贴靠了过来,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两人的身体甫一接触,凌烽便感觉到秦明月的娇躯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那颤动细微得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可凌烽还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他收紧手臂,将秦明月拢得更近了些。温香软玉入怀,那种激动之感难以言喻。秦明月的身体柔软得像一团云,又像是上好的羊脂暖玉,贴在他的怀里,让他整个心都跟着热了起来。她的发间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清香,混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凌烽的鼻端,让他如痴如醉。
他还未从这种感觉中回过神来,便感觉到秦明月动了动。她微微仰起脸,那柔软的红唇便像花瓣一样贴了上来,轻轻地吻住了他。那吻极轻、极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羞怯,像是怕弄疼了他,又像是在请求他的回应。
凌烽怔了一瞬,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托住秦明月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像初夏的第一口樱桃。凌烽吻得极尽温柔,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在公园的时候我说过,回来了再让你咬。”秦明月在他的唇间呢喃着,声音又轻又软,仿佛带着钩子。
“原来在公园时候,明月你就有所暗示啊?都怪我太愚钝了。那么,你是希望我用牙齿还是用嘴唇咬呢?”凌烽低笑着问。
“用牙齿你舍得啊?”秦明月嗔道。
“说得也对,还真是舍不得!”凌烽说着,又低下头去,重新噙住了她的唇。
两人相拥而吻,温情四溢。那缠绵的吻持续了许久,久到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凌烽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从秦明月的肩头滑到了她的后背上。那一袭薄薄的睡裙穿在秦明月的身上,仿佛她的第二层肌肤一般,柔软丝滑。凌烽的双手在那细腻的面料上轻轻游走,感受着秦明月那堪称完美的身段曲线。她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可再往上,那起伏的弧度便骤然丰盈起来。凌烽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又沉了几分。
不多时,秦明月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温热。她原本闭着的眼眸轻轻睁开,在黑暗中凝视着凌烽。那双眼眸里像盛着一汪春水,波光潋滟。她咬了咬唇,略显羞赧地说道:“凌烽,今晚我、我不能给你……我这几天来了月事。”
凌烽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愣了一下,旋即便想起在公园的时候秦明月说她肚子有些疼,便问道:“这么说在公园时候你说肚子不舒服,就是因为来了月事啊?”
秦明月点了点头,轻声道:“可能就是早上坐车下来的时候有些累吧。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凌烽一笑,心中那团燥热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而绵长的心疼。他将秦明月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说道:“其实就这样抱着你,已经足够了。”
秦明月依偎在凌烽的怀中,像一只找到了巢穴的鸟儿,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轻声道:“我发觉就这样躺在你怀里也很舒服。那我们聊聊天吧。”
“好啊,那就一起聊聊。”凌烽温声道。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可要如实回答。”秦明月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嗯?你问吧。我保证会把手按在胸口上,绝无虚言。”凌烽故意一本正经地道。
“你耍流氓啊?”秦明月轻捶了他一下,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清了清嗓子,却还是把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我想问的是,你跟若澜还有如烟,是不是暗地里经常那个啊?”
“呃——”
凌烽脸色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贯来高贵优雅的女神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一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让他一时间竟有些脑子短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说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我又不会吃醋。”秦明月吃吃地笑着,那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动听。
凌烽回过神来,讪讪一笑,说道:“也不能说是经常吧。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在江海市待的时间也少。不过每次回来,还是要满足一下如烟的想念的。”
“你就没想过要满足一下我呢?”秦明月嗔声说着。那语气里带着三分娇嗔,七分诱人,直把凌烽的心都撩拨得怦怦直跳。
凌烽抱紧了秦明月,笑着道:“这不是还没下手嘛……你这么说,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去找你好了。”
“啊?才不要呢,想累死我啊?”秦明月咯咯笑着,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凌烽正色道:“不管如何,等以后一定要尽快跟你把造人的大事办下来。否则秦老爷子一直念叨着,多不好啊。”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秦明月低声回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嗯?明月,你这是在质疑我啊?若非你正处在特殊时期,非要让你见识一番不可。”凌烽故作凶狠地说道。
秦明月吃吃地笑,笑够了,才轻声道:“凌烽,虽然现在不可以那样,但是你是不是很难受啊?要不要我帮帮你?”
凌烽心中一动,嘴上却故意装傻:“怎么个帮法呢?”
“讨厌!你不需要就算了,我要睡了。”秦明月红着脸,翻过身去,背对着凌烽,作势就要睡。
凌烽见状,厚颜无耻地凑过身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笑着道:“明月啊,我觉得你刚才的建议,还是很有实践性的。要不——”
“你这个坏蛋,就知道你会这样!”秦明月又气又笑,扭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哪有什么真的恼意,分明满是温柔和纵容。
“怎么能怪我呢?分明是你提出来的嘛。”凌烽笑着,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我、我那是……哎呀,不跟你说了!”秦明月羞得不行,拉起被子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
凌烽也不再逗她,只是将她搂在怀里。两人就这么相拥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从江海市的趣事聊到秦氏集团的发展,从凌家武道学院聊到丽水镇的旧闻。秦明月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渐渐地没了声音。凌烽低头一看,她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借着微弱的光,看她的睡颜。她的唇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模样像是在做一个极美极好的梦。凌烽不敢乱动,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手臂一点一点地麻掉。直到秦明月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他才极轻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被子为她盖好,自己也在那暖暖的兰花香里慢慢阖上了眼。
在那一夜,两人只是相拥而眠,并无多少肌肤之亲。可对凌烽和秦明月而言,这却是他们之间最亲密、最踏实的一夜。有些东西··························心与心的靠拢,有时比身体的结合更加刻骨铭心。
院子里,月光渐渐西斜,那棵老石榴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轻声吟唱着江南水乡古老的歌谣。远处,小镇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唯有秦家老宅还亮着几盏廊灯,在苍茫的夜色中,像几点温暖而坚定的星辰。
天快亮时,秦明月醒过一次。她迷迷糊糊地发觉自己仍躺在凌烽的臂弯里,而凌烽侧着身子,另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睡得正沉。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她极轻极轻地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然后又重新闭上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极沉,直到窗外的天光大亮,直到院子里传来秦老爷子中气十足的笑声和那棵老石榴树上鸟雀的啼鸣,他们才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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