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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出第一根管子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警报大作。原本蓝色的冷光全部变成刺眼的红色。四周金属墙壁上，滑开几十个暗格，密密麻麻的白色光束对准了中央的培养舱。
昆仑的物理防御机制激活。
江楚看都没看周围。他左手动作不停，捏住心口位置的第二根管线。
光束射出。
没等它们落在江楚身上，上方井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一团黑灰色的血雾从天而降，像一张巨大的伞，撑在江楚头顶。所有的白色光束打在血雾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阵白烟。
“这活儿，你一个人干不完。”
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源。
他没带减速装置，直直地从九百米高空砸了下来。落地时，双腿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他哼都没哼一声。伤口处黑灰色的血液翻滚，骨骼瞬间重组。
他走到培养舱的另一侧。
看清舱内江启年的惨状时，源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空洞了二十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情绪。
“怎么拆。”源问。
“左边十二根归你。”江楚头也没抬，“用大衰败气息包裹管线根部。拔的时候速度要快，别让白光缩回去。”
“好。”
源抬起双手。黑灰色的法则之线从他指尖探出，精准地缠上江启年左肋的管线。
兄弟俩隔着一面破碎的玻璃。
一个用纯粹的医道抗体，一个用毁灭一切的大衰败。
“老头子。”江楚说，“可能会有点疼。”
“……拔。”江启年的精神波动弱得几乎断绝。
“一、二、三。”
两人同时发力。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二十多根管线被同时拔出。
江启年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倒在残存的暗红液体中。江楚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提起来。入手极轻，像提着一把枯柴。
但没有结束。
江启年丹田处，还有最后一根管线。
那根管子不是黑色的，是纯白的。它没有连接在培养舱上，而是直接扎进了下方的岩层深处。
它是“锚”。
“这根不能拔。”江楚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乙玄医眼反馈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这根白色的管线，已经和江启年的生命本源完全融合。拔出来，江启年当场魂飞魄散。
“它连着青州地底的地脉。”源也看出来了，“昆仑把他当成了这个坐标的‘定海神针’。强行拔，青州地貌会崩塌，他也会死。”
源的手指动了动，想用大衰败去腐蚀它。
“别碰。”江楚拦住他。
“那怎么切？”源问。
江楚没说话。他松开江启年，退后一步。
归墟秤悬浮在他面前。秤杆中央，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
“这道题，我娘教过我。”江楚忽然开口。
源愣住。
“我七岁那年，给麻雀扎针。”江楚看着源，“娘在旁边看。我说针拔不出来，倒钩卡在骨头里了。”
“娘说，拔不出来，就别拔。”
江楚抬起右手，握住归墟秤。
“连着骨头一起，切下来。换一块新的。”
丸形秤砣，代表造化的白光骤然亮起。
不是对着管线，是对着江启年。江楚要把江启年的丹田，连同那根白色管线，一起“造化”掉。
“你疯了！”源猛地跨前一步，“丹田没了，他直接变凡人，连这一口气都续不住！”
“他续命不需要丹田。”
江楚左手并指，一指点在江启年眉心。
“渡生为基！”
磅礴的生命力灌入江启年的识海。同时，归墟秤狠狠切下。
不是物理层面的切，是法则层面的抹除。
江启年小腹位置的白光，连同那根锚定地脉的管线，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失去了锚定，江启年的气息瞬间衰落到冰点，像风中残烛。
源的拳头死死捏紧。
但江楚没有停。他一把扯下自己左胸口那枚黄铜徽章。
一杆秤，三足鼎。
“万象为桥！”
他把徽章按在江启年丹田的空洞处。金灰色的太乙协议光芒亮起。
“我说了。”江楚看着江启年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我是抗体。”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昆仑给你供能。你挂我的号。”
徽章融化，化作一个金灰色的太极图案，稳稳地嵌在了江启年的丹田位置。微弱，但稳定。
二十二次心跳。变成了二十三次。二十四次。
江楚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归墟秤差点掉在地上。
他撑住舱壁，转头看向源。
“愣着干什么。”江楚喘了口气，“搭把手，抬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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