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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寻低头看着卢西恩,换成北欧语,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是吗?那得再加钱。"她说完之后没有等他反应,单手把枪口调转了一个方向,用枪管外侧点了一下卢西恩红色西装外套的左肩领口。
“起来。”
卢西恩撑着柜门站起来,他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膝盖借力之后居然没有踉跄。
纪寻在他站直的时候已经移到了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将冲锋枪背在身后,从腰间抽出手枪,从他背后的西装下摆探进去,隔着那层酒红色衬衫的布料抵在男人后腰右侧大约三寸的位置。
这个位置压得很低,从正面完全看不出来。
她伸左手抓住男人后领往下拉了一寸,把他整个人的重心往下压了半度,之后用那把盖在西装下面的枪管推了他后背一下,示意他往前走。
卢西恩的脖子微微偏了下,像是想回头看,但他没有回头,后颈皮肤在那层红色的短发边缘绷紧了一瞬,最终不得不抬脚走了起来。
他边走边开口,声音保持着她进来时听过的那个调子,轻佻却故作轻松:
"从机场正门出去,前面停着几辆车,车钥匙在我口袋里。"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后面的枪口松一松,但枪口纹丝不动,他只好继续往前走。
"你打算穿成这样走出去?面巾……还有这个。说实话,不太像当地风土人情。"
纪寻没有理会他,手从他后腰那层衬衫布料上一直保持着均匀的力。
卢西恩走在前面,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配合抵在后腰位置的枪口做同步动作。
两人从防爆门走出来的时候,地下室门口那段走廊里空无一人,地上的碎玻璃散落一地。
卢西恩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时遇到两个穿杂色作战服的武装分子,其中一个正靠在墙上抽烟,另一个蹲在墙根整理弹夹。
那两个人看到卢西恩走过来,扫了眼他的红色西装,又看看在他身后半步的纪寻。
见她穿着深色长袖外套和长裤,面巾挡着下半张脸,姿态和那些卢西恩身边常见的人一模一样。
那个抽烟的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卢西恩点了一下头,卢西恩也朝他点了下头。
纪寻从那个人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没有偏转,就这么从他烟头上升起的烟雾边缘走了过去。
机场正门外停着一排车,颜色和款式都不统一,漆面斑驳,轮胎沾满泥垢。
卢西恩在一辆灰白色的越野车旁边停住,伸手去拉后车门。
纪寻在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车门把手之前先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用枪管又往前推了一下,意思很明确:你上主驾。
卢西恩站在主驾门旁边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认真的。
纪寻面巾上方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OK。”卢西恩耸耸肩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纪寻在副驾驶坐进来的时候没有关车门,她用左手把车门虚掩上,右手那把枪隔着西装外套的布料搁在膝盖上,枪口朝向他的方向。
卢西恩拧钥匙启动了引擎,越野车的发动机发出不太均匀的声响,像是某台需要维修的老机器从沉睡中被人叫醒了。
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她:"美人,我猜你肯定没有这里的驾照吧?"
纪寻看着他,直接换了话题:"维和部队营地在哪?"
卢西恩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下,沉默。
纪寻以为他打算说个"我不知道"之类的话拖延时间,但卢西恩的下一句话接得比预想中快,语气不再轻佻:
"北边,城外五公里左右,一个半废的村寨里。他们之前的营地在机场东南方向,三天前被炸了,现在那个地方已经不能再住。"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前天夜里撤的,急行军,连重型装备都没全部带出来。"
纪寻听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下来。
卫星坐标、五公里、废弃村寨、三天前被炸、前天撤出。
这些信息和御龙凌出发前给她提供的维和部队大致方位一致,但时间点对不上。
她原计划是抵达机场之后通过维和部队的通讯频道确认具体坐标,现在机场没了,通讯断了,她在落地后的二十分钟内已经完成了从跳机到缴械到劫持交通工具的全套动作。
但关于维和部队到底在哪个废弃村寨,她还没有第二个信息来源来交叉验证。
卢西恩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开口用华国语说了句:"我懂点华国语,要不咱俩交个朋友?"
纪寻没有说话,偏头看了他一眼,就在卢西恩的视线离开前方路面的那一瞬间,她右手松开了那把枪,左手从侧面绕到他后颈的位置,用枪托的底部砸在他颈侧靠近大椎穴的位置!
卢西恩的身体往前一倾,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陷入昏迷。
“以为学几句华国语,就能直接解锁交友权限了是吧?”
纪寻吐槽一句,把他从驾驶座上拖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比她想象中重一些,因为身高和骨骼的份量。
她一只手托着他的腋下,另一只手勾住他膝盖后侧,把他从驾驶座转移到后排座椅上。
她把他的身体侧过来靠在后排座椅的左侧,头部枕着车窗下方的软垫,一条腿自然弯曲,另一条顺着他身体的长度平放在座椅上,双手交叠搁在腹部。
这样的姿态既不会太僵硬也不会太松散,乍一看像在午睡。
她退后半步看了一下效果,那件红色西装的亮度在后排的阴影里被压了一档,看起来不那么扎眼,但挡风玻璃外的人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那团颜色。
纪寻想了想又去后备箱里翻找,找出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带着机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外套的尺寸不小。
她把它抖开搭在卢西恩身上,盖住了那件红色西装和红短发的大部分轮廓,只留出他半边下颌线和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最后她回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越野车往北边开去,车窗外机场的废墟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路面从碎混凝土变成红土的过程不像想象中那么平滑,路面两侧的建筑物开始变稀。
铁皮屋顶的棚屋越来越远,树冠从矮小的灌木过渡到更高的外形。
前方约五百米处出现了一道检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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