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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就站满了人。一百五十个青壮,从十六岁到四十岁,只要是能拿得动刀的,都来了。他们站得歪歪扭扭,交头接耳,有的还打着哈欠。
白起站在石台上,看着下面这群乌合之众,心里叹了口气。
但时间不等人。
“安静。”他说。
声音不大,但雪魄适时地发出一声低吼。人群立刻静下来。
“今天,是战前最后一天。”白起扫视众人,“明天午时,唐崖的三百人就会到寨子门口。你们是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有人喊。
“想活就听我的。”白起说,“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猎户,不是农民,是兵。是保护寨子的兵。”
他跳下石台,走到队伍前面。
“第一件事,站好。”
人群又乱起来,你推我挤,好不容易站成几排。
“这叫队列。”白起说,“不是随便站。要站直,挺胸,抬头,两眼平视前方。”
他做了个示范。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像根钉子。
有人笑出声——一个三岁孩子教大人站军姿,确实有点滑稽。
白起没生气,只是看向那个笑的人:“你,出列。”
是个二十来岁的愣头青,叫巴虎,寨里有名的刺头。
巴虎满不在乎地走出来。
“站好。”白起说。
巴虎随便一站,歪着肩膀。
“我让你站直。”白起声音冷下来。
“神使,这有啥用啊?”巴虎嬉皮笑脸,“打仗靠的是力气,站得直能杀人?”
白起没说话,只是看了雪魄一眼。
雪魄猛地扑过去,一爪子把巴虎拍倒在地,前爪按在他胸口,虎牙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
巴虎吓得脸都白了。
“这叫纪律。”白起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战场上,一个人不听命令,可能害死所有人。现在,站好。”
巴虎爬起来,这次站得笔直,额头冒汗。
“归队。”白起说。
巴虎灰溜溜跑回去,再不敢吭声。
这下没人敢笑了。
白起开始教基本动作: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这些在现代军队里最基础的东西,对这些古人来说却像天书。
转个向都能撞到一起,齐步走更是乱七八糟。
但白起有耐心。他一遍遍示范,一遍遍纠正。太阳越升越高,汗水顺着每个人的脸往下淌,但没人敢偷懒。
练了一个时辰,总算有点样子了。
“休息一刻钟。”白起说。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白起走到一边,阿朵端着碗水过来:“神使,喝口水。”
阿朵是寨里最利索的姑娘,二十岁,父母早亡,跟着爷爷长大。昨天她就主动找白起,说要组织妇女帮忙。
“箭矢做得怎么样了?”白起接过水碗。
“做了三百支了。”阿朵说,“箭头按您说的,用新铁打的,比以前的尖。箭杆用的硬竹,尾羽用的山鸡毛。”
“好。”白起点点头,“再做两百支。另外,让妇女们烧些开水,装进陶罐里,明天有用。”
“开水?”阿朵不解。
“烫人。”白起简单解释。
阿朵明白了,眼睛一亮:“我这就去!”
休息结束,白起把一百五十人分成五十个小组,每组三人。
“这叫三三制。”他说,“三个人一组,一个主攻,一个掩护,一个支援。打仗时,小组之间互相配合,像一张网。”
他挑了巴勇当示范。
巴勇二十八岁,是寨里第一猎手,箭法准,力气大,人也稳重。白起任命他当副队长。
“巴勇,你带两个人,攻我。”白起说。
巴勇愣了:“神使,这……”
“让你攻就攻。”
巴勇咬咬牙,带着两个小伙子扑过来。
白起没硬拼,而是快速移动,利用身材小的优势,从三人之间的缝隙钻过去,同时用木棍(代替军刺)点在巴勇后腰上。
“你死了。”白起说。
巴勇僵在原地。
“三个人一起上,但没配合,各打各的,漏洞就多。”白起对众人说,“如果你们配合好,我根本近不了身。”
他让巴勇他们再试一次。这次三人有了配合,一个正面吸引,两个侧面夹击。
白起还是赢了——他直接扔了把土,迷了正面那人的眼,然后快速解决侧面两个。
“这叫战术。”白起拍拍手上的土,“打仗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脑子好使。”
这下所有人都服了。一个三岁孩子,轻松放倒三个壮汉,这不是神力是什么?
下午,白起开始布置防御。
他带人在寨前一百步的地方挖陷马坑——碗口粗、三尺深的坑,坑底插削尖的竹签,上面盖上树枝和草皮。
“骑兵冲过来,马一踩就陷进去,腿就断了。”白起说。
又在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埋设竹签阵——把削尖的竹签斜插在地上,密密麻麻一片,像片小竹林。
“步兵冲过来,脚就废了。”
最后,他在寨墙下布置“秘密武器”。
陶罐火药弹。
其实很简单——把寨里存着的火药(平时开山炸石用的)装进陶罐里,塞紧,留根引线。引线用油浸过,烧得慢。
“这叫土地雷。”白起说,“敌人靠近了,点着引线扔出去,砰一声,炸一片。”
他做了个示范。点着引线,扔出去。
轰!
陶罐炸开,碎片四溅,地上炸出个浅坑。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神……神雷!”
“这是天雷啊!”
白起摆摆手:“别神啊天的,就是火药。记住,用的时候小心,别炸着自己。”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白起让众人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打仗。
他自己却没休息。他提着战术手电,沿着寨墙走了一圈,检查每一处防御。
陷马坑伪装得很好,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竹签阵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寨墙上的射击垛口后面,弩已经架好,旁边堆着滚石和滚木。
寨门后的顶门杠试了试,很牢固。
一切就绪。
白起走到寨子后山,想看看有没有漏洞。
雪魄跟在他身边,忽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鼻子抽动。
“怎么了?”白起问。
雪魄低吼一声,咬住他的裤腿,往山林里拖。
白起心里一动,跟着雪魄走。
穿过一片林子,来到一处山崖下。月光照在崖壁上,白起用手电一照,愣住了。
崖壁上有个裂缝,裂缝里透出隐隐的红光。
是矿脉。
而且是……铜矿?
白起凑近看,用手摸了摸。岩石里嵌着黄澄澄的矿物,在月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确实是铜。品位还不低。
他用手电往裂缝深处照了照,发现里面空间不小,像个天然洞穴。
“这是……”白起心跳加速。
铜,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铸炮。
虽然他现在没条件造真正的火炮,但造几门土炮还是有可能的。用铜铸炮身,比铁耐压,不容易炸膛。
而且这洞穴……
白起走进裂缝。里面很宽敞,能容几十个人。洞壁干燥,地面平整,还有条地下溪流,水很清。
这简直是个天然的避难所和仓库。
雪魄跟进来,在洞里转了一圈,然后蹲坐在白起脚边,抬头看着他,像是在说:看,我找到了什么。
白起摸摸它的头:“好样的。”
他走出洞穴,看着远处的寨子,心里有了新的计划。
如果明天能打赢,这铜矿和洞穴,就是寨子发展的根基。
如果打不赢……
不,必须打赢。
白起握紧手里的军刺,眼神冷下来。
他回到寨子,老祭司还在等他。
“神使,都检查完了?”老祭司问。
“完了。”白起说,“让大家好好睡一觉。明天,让唐崖的人有来无回。”
老祭司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白起问。
“神使……”老祭司低声说,“您真的只有三岁吗?”
白起沉默了一会儿。
“重要吗?”他说,“重要的是,我能带你们活下去。”
老祭司深深一揖,转身走了。
白起回到木屋,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想起在现代的日子,想起战友,想起那些枪林弹雨。
现在,他又要打仗了。
只是这次,他的兵是一群拿柴刀的农民,他的武器是土炮和土地雷,他的敌人是三百个土司兵。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保护身后的人。
比如,活下去的意志。
白起闭上眼睛。
明天,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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