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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龙魂堡议事厅。田豹被拖进来时,脸色惨白。伤口包扎过了,但失血太多,站都站不稳。
向拯民坐在主位上,两边站着巴勇、阿铁、老祭司、阿朵。覃万山也在,缩在角落里。
“给他把椅子。”向拯民说。
士兵搬来把椅子,田豹瘫坐上去,喘着气。
“想活命吗?”向拯民问。
田豹抬头,眼神里还有恨,但更多的是恐惧:“你……你想怎样?”
“跟你爹做笔买卖。”向拯民说,“用你的命,换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三万石粮,五千两白银,还有——”向拯民顿了顿,“容美境内,所有铁矿的开采权。”
田豹眼睛瞪圆了:“你疯了!三万石粮?五千两银?还铁矿开采权?我爹不可能答应!”
“那就再加点筹码。”向拯民对巴勇点点头。
巴勇走过去,手里拿着把匕首。
田豹往后缩:“你……你要干什么?!”
“别动。”巴勇按住他,匕首在他左耳上一划。
“啊——!!!”
惨叫声响彻议事厅。
一只耳朵掉在地上,血淋淋的。
田豹捂着伤口,疼得浑身发抖。
巴勇捡起耳朵,用油纸包好,递给向拯民。
向拯民接过,放在桌上。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折起来。
“阿木。”
“在!”
“挑十个俘虏,伤轻点的,放他们回去。”向拯民把纸和油纸包递给他,“把这个带给他们土司。再给他们十个炸药包——教他们怎么用,让他们当着土司的面点一个。”
阿木眼睛一亮:“明白!”
他拿着东西出去了。
田豹还在惨叫,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给他止血。”向拯民说。
老祭司上前,拿出药粉撒在伤口上,又用布包好。
田豹疼得直抽气,但不敢再叫了。他看着向拯民,眼神像看魔鬼。
“现在,”向拯民说,“你爹有两个选择。第一,答应条件,你完整回去——当然,耳朵是接不回去了。第二,拒绝,那下次送回去的,就是另一只耳朵,或者一只手,一只脚。”
田豹浑身一哆嗦。
“带下去,关好。”向拯民挥手。
士兵把田豹拖走了。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覃万山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大人……这样……会不会太狠了?容美土司要是恼羞成怒,发大军来攻……”
“那就让他来。”向拯民说,“巴勇,咱们现在能战的有多少人?”
巴勇挺直腰板:“龙魂军二百三十人,加上新招的二百青壮——都是这几天来投奔的。一共四百三十人,都能打。”
“装备呢?”
“龙魂刀一百把,强弩八十张,炸药包还有四百多个。”阿铁补充,“缴获的铠甲,能用的有三百多副,正在改小,给咱们的人穿。”
“粮食呢?”向拯民看向阿朵。
阿朵翻开账本:“现有粮食八千一百石,加上这几天百姓交的贡粮,一共八千五百石。够一千人吃八九个月。”
“城墙呢?”
老祭司说:“东墙加固完了,西墙正在修。水泥够用,石头也够。再给十天,四面城墙都能加厚三尺。”
向拯民听完,看向覃万山:“听见了?”
覃万山点头如捣蒜:“听见了听见了……”
“容美土司有多少兵?”向拯民问。
“这个……容美是鄂西第一大土司,常备兵有三千。”覃万山说,“但不可能全来。他得留兵守家,还得防着其他土司趁火打劫。能派来的,最多两千。”
“刚损失一千精锐,士气如何?”
“肯定低落。”巴勇抢着说,“那些俘虏说了,那一千骑兵是容美最精锐的‘虎豹营’。全灭了,对士气打击极大。”
向拯民点头:“还有炸药。等那十个俘虏回去,当着土司的面点一个炸药包——你说,土司会怎么想?”
覃万山想了想,眼睛亮了:“他会怕!那玩意儿……太吓人了。”
“所以。”向拯民站起来,“容美土司现在,打,不敢全力打——怕老家被偷,怕再中埋伏,怕炸药。和,又不甘心——儿子被扣,还被勒索。他会犹豫,会拖。”
“那咱们怎么办?”阿朵问。
“等。”向拯民说,“趁这段时间,抓紧练兵,加固城墙,囤积物资。等他想明白了,咱们更强了。”
众人点头。
“还有一件事。”向拯民说,“阿朵,算一下。如果容美土司真答应条件,三万石粮,五千两银,值多少钱?”
阿朵低头算,手指头掰了半天:“一两银能买两石粮,五千两就是一万石粮。加上三万石,一共四万石。按现在市价,值……值两万两白银!还有铁矿开采权,那个……没法算,但肯定更值钱!”
议事厅里响起吸气声。
两万两!
龙魂堡现在全部家当,也才两万八千两。
这一下,差不多翻倍。
“神使,”老祭司颤声说,“这么多钱粮……怎么用?”
向拯民笑了:“三成犒军,七成分给百姓。”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不懂?”向拯民说,“钱粮来了,三成给龙魂军——发饷,改善伙食,换装备。七成,按户分给龙魂堡所有百姓。每家每户,都能领到粮,领到钱。”
寂静。
然后——
“神使万岁!!!”巴勇第一个吼出来。
“神使万岁!!!”阿铁、阿木、石岩全吼起来。
老祭司老泪纵横,跪下磕头:“神使仁德……仁德啊……”
覃万山也跪下了,心里翻江倒海——他当土司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往自己怀里搂钱,哪想过分给百姓?
向拯民扶起老祭司:“别跪。这是你们应得的。没有百姓种粮,没有工匠打铁,没有士兵打仗,哪来的胜利?”
他看向众人:“从今天起,龙魂堡的规矩就一条——有功必赏,有劳必得。打仗的,分战利品。干活的,领工钱。种地的,交完公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谁也别想白占便宜,谁也别想不劳而获。”
“好!!!”吼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消息传出去,龙魂堡炸了。
“听说了吗?神使说,容美赔的钱粮,要分给咱们!”
“真的假的?三成犒军,七成分给百姓?”
“我家五口人,能分多少粮啊……”
“神使仁德!仁德啊!”
街上,百姓见面就问这事。工坊里,工匠一边打铁一边议论。兵营里,士兵操练得更起劲了——三成犒军,那得发多少饷啊!
民心,彻底归附了。
以前百姓怕向拯民,是因为他手段狠,炸药吓人。
现在百姓敬他,是因为他真把大家当人看。
当天下午,十个俘虏被放了。
阿木亲自送他们到十里外,给了他们干粮,还有十个炸药包。
“这玩意儿,叫‘震天雷’。”阿木当着他们的面,点了一个。
“轰!!!”
一棵碗口粗的树,被炸成两截。
十个俘虏脸都白了,腿直哆嗦。
“回去,告诉你们土司。”阿木说,“想要儿子,拿东西来换。要是想打——这玩意儿,我们还有几百个。”
俘虏们点头如捣蒜,抱着炸药包,连滚带爬跑了。
五天后。
容美土司寨。
议事大厅里,气氛凝重。
田豹的耳朵放在托盘里,已经发黑发臭。旁边是向拯民写的信。
容美土司田宗仁,五十多岁,满脸横肉。他看着儿子的耳朵,手在发抖。
下面坐着十几个长老、头人,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三万石粮……五千两银……铁矿开采权……”田宗仁一字一顿念出来,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大的胃口!”
一个长老小声说:“土司,那‘震天雷’……太吓人了。虎豹营一千精锐,半个时辰全灭。要是大军去攻,恐怕……”
“恐怕什么?!”田宗仁一拍桌子,“我儿子被扣,耳朵被割,还要赔钱赔粮?传出去,容美的脸往哪搁?!”
另一个头人说:“土司,要不……先答应他?把少爷换回来再说。等少爷回来了,再发兵报仇……”
“你当那小子傻?”田宗仁冷笑,“他拿到东西,就会放人?万一耍花样呢?”
大厅里又安静了。
这时,一个探子跑进来:“报!龙魂堡那边……在分粮!”
“分粮?”
“是!向拯民宣布,等咱们的赔款到了,三成犒军,七成分给百姓。现在龙魂堡的百姓,全在说他的好话,都说愿为他死战……”
田宗仁脸色更难看了。
攻心。
这是攻心。
不仅勒索钱粮,还要收买人心。
“土司。”一个老谋士开口了,“老朽以为……眼下,不宜硬拼。”
“说。”
“第一,虎豹营新败,士气低落。第二,其他土司虎视眈眈——施南、散毛,都盯着咱们呢。要是大军出动,老家空虚,他们肯定来抢地盘。第三,那‘震天雷’……咱们还没弄明白怎么防。”
老谋士顿了顿:“不如……先答应他。把少爷换回来。等少爷回来了,咱们慢慢查那‘震天雷’的底细。同时联络其他土司,许以好处,一起发兵。到时候,龙魂堡再厉害,能挡得住几家联军?”
田宗仁沉默。
他看着儿子的耳朵,心里绞痛。
但老谋士说得对。
现在硬拼,吃亏的是自己。
“好。”他咬牙,“答应他。但要砍价——三万石粮太多,给一万石。五千两银,给两千两。铁矿开采权……不能给,但可以让他们来买铁。”
“土司英明!”众人齐声说。
“派使者去。”田宗仁说,“抬三十口箱子——装一半粮,一半石头。先探探他的底。要是他识相,就好好谈。要是不识相……”
他眼里闪过凶光:“那就别怪我,倾巢而出!”
当天下午,容美的使者出发了。
三十口大箱子,用马车拉着,浩浩荡荡。
箱子里,一半是粮,一半是石头。
使者心里打鼓——这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也被割耳朵?
但他不敢违命。
马车队伍,朝着龙魂堡,缓缓行进。
而龙魂堡这边,向拯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他知道,使者快来了。
他也知道,箱子里不全是粮。
但没关系。
谈判,本来就是互相试探。
他有的是耐心。
也有的是手段。
“神使。”阿朵跑上城墙,“探马来报,容美使者来了,三十口大箱子!”
向拯民笑了。
“开城门。”
“准备——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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