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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龙兴城,天已经黑透了。但向拯民没时间休息。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王扬基在宜昌调兵,五天后,八千官军就会压过来。”向拯民指着地图,“我们刚打完两仗,兵疲马乏,硬守,守得住,但伤亡会很大。”
李岩皱眉:“主公的意思是……”
“不守。”向拯民说,“攻。”
“攻?攻哪?”
“宜昌。”向拯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众人一愣。
宜昌在长江边,离龙兴城两百多里,中间隔着山,隔着水。
“主公,宜昌是府城,有城墙,有守军……”覃玉说。
“守军五百。”向拯民说,“王扬基带走了能打的兵,城里剩下的,都是老弱。”
“可我们怎么去?两百多里,大军行动,至少走三天。”
“不用大军。”向拯民说,“我带火枪队二百,骑兵五十,轻装奔袭,一夜就到。”
“一夜?”阿铁瞪大眼睛,“主公,一夜奔袭两百里,人马都得累垮。”
“累垮也得去。”向拯民说,“宜昌有粮仓,有银库。王扬基调兵的粮饷,都在那里。我们端了宜昌,前线八千官军,不战自溃。”
众人沉默。
这计划太大胆,太冒险。
但……好像可行。
“巴勇那边怎么办?”李岩问,“黑山隘还能守多久?”
“巴勇说,还能守三天。”向拯民说,“我们一夜奔袭,黎明到宜昌,上午破城,下午运粮,晚上就能往回赶。三天时间,够。”
“可万一宜昌有防备……”
“不会。”向拯民说,“王扬基以为我们在守城,以为巴勇在死守黑山隘。他想不到,我们会绕到他背后,捅他老窝。”
覃玉想了想:“主公,我让暗线去宜昌接应。城里有个米铺老板,是我们的人。”
“好。”向拯民说,“让他准备开城门。”
“是。”
“阿铁,你守城。李岩,你协助。巴勇伤没好,也留下。”
“主公带多少人去?”
“火枪队二百,骑兵五十,再加雪魄。”向拯民说,“轻装,只带三天干粮,不带辎重。”
“太冒险了……”阿铁还想劝。
“乱世,不冒险,等死吗?”向拯民说,“就这么定了。立刻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众人散去。
向拯民回屋,换上皮甲——铁甲太重,影响奔袭。
覃玉跟进来:“主公,我跟你去。”
“你留下。”向拯民说,“城里需要人坐镇。”
“可是……”
“没有可是。”向拯民看着她,“覃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走了,城里就交给你了。”
覃玉眼睛红了:“主公……一定要回来。”
“当然。”向拯民笑了,“宜昌的银子还没分呢,我能不回来?”
覃玉破涕为笑。
半个时辰后,队伍集合。
火枪队二百人,背着枪,挎着刀。
骑兵五十人,骑着缴获的战马。
雪魄站在最前,威风凛凛。
向拯民上马:“出发!”
队伍出城,往东走。
不走大路,走小路。
山路难行,但近。
夜黑,但月明。
雪魄在前面领路,它的眼睛在夜里发光,看得清。
向拯民跟在后面,马不停蹄。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人马都累了。
但没人喊停。
“弟兄们!”向拯民喊,“宜昌有粮,有银子!抢了粮,分给百姓!抢了银子,给大家发饷!”
“抢粮!抢银子!”士兵们喊。
士气起来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路过一个村子。
村里人听见动静,出来看。
看见队伍,吓了一跳。
“别怕!”向拯民说,“我们是龙兴城的兵,去打宜昌官府,抢粮分给百姓!”
村民愣住。
一个老汉走出来:“军爷……真分粮?”
“真分。”向拯民说,“打下宜昌,开仓放粮,见者有份。”
老汉想了想:“军爷,我知道一条近路,能省二十里。”
“带路!”
老汉叫上儿子,两人带路。
果然,路近了,也好走了。
又过一个村子,村民听说去打官府分粮,主动送水,送干粮。
“军爷,吃饱了才有力气打!”
“谢了!”
一路走,一路有人接应。
民心所向。
向拯民心里踏实了。
天蒙蒙亮时,离宜昌还有三十里。
人马都累得不行。
向拯民下令:“休息一刻钟,吃干粮,喝水。”
士兵们下马,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马也累了,低头吃草。
雪魄不累,它站在高处,望风。
向拯民拿出望远镜,看宜昌方向。
城墙隐约可见,城门还没开。
“覃玉的暗线,应该准备好了。”他心想。
一刻钟后,队伍继续出发。
三十里,一个时辰就能到。
越靠近宜昌,路越好走。
官道上,已经有运粮的车队了——是往王扬基军营运的。
向拯民让队伍避开,走小路。
黎明时分,宜昌城墙在望。
城门刚开,守军正在往外运粮。
几十辆粮车,排成长队。
守军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毫无防备。
向拯民藏在树林里,观察。
城墙上,守军不到百人。
城门处,守军约五十人。
运粮的民夫,有百来人。
“主公,怎么打?”火枪队队长问。
“骑兵先冲,夺城门。”向拯民说,“火枪队跟进,上城墙,控制制高点。”
“雪魄呢?”
“雪魄跟我,直扑府衙,抓王扬基。”
“是。”
“记住,动作要快,别让守军反应过来。”
“明白。”
向拯民上马,举起刀。
“弟兄们,宜昌就在眼前!粮仓、银库,等着我们去拿!冲啊!”
“冲啊!”
五十骑兵率先冲出。
马蹄如雷,直扑城门。
守军听见动静,抬头看。
看见骑兵,愣住。
“哪来的骑兵?”
“是……是贼兵!”
“关城门!快关城门!”
但晚了。
骑兵已经冲到门前。
“杀!”
刀光闪,血光溅。
守军没来得及抵抗,就被砍倒一片。
城门失守。
火枪队跟进,冲上城墙。
“砰砰砰!”
几枪放倒守军,控制城墙。
向拯民带着雪魄,直冲府衙。
街上,百姓惊慌四散。
“别怕!我们是龙兴城义军,只杀贪官,不伤百姓!”向拯民喊。
百姓听了,慢慢停下。
府衙到了。
门口有守卫,看见白虎,腿都软了。
“饶命……”
“王扬基在哪?”向拯民问。
“在……在后堂……”
向拯民下马,冲进府衙。
雪魄跟着,一爪拍飞拦路的衙役。
后堂里,王扬基正在吃早饭。
听见动静,抬头。
看见向拯民和雪魄,筷子掉了。
“你……你是……”
“向拯民。”向拯民说,“王巡抚,久仰。”
王扬基脸色惨白:“你……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向拯民说,“你的八千兵,还在路上吧?”
“你……你想怎样?”
“不怎样。”向拯民说,“借你粮仓、银库一用。”
“你敢!本官是朝廷命官,你……”
“朝廷?”向拯民冷笑,“朝廷在哪?北京?南京?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你?”
王扬基说不出话。
“两条路。”向拯民说,“一,投降,开仓放粮,开库发银。二,死。”
“我……我投降……”王扬基瘫在地上。
“聪明。”向拯民对雪魄说,“看着他。”
雪魄低吼,守在门口。
向拯民走出府衙,上街。
火枪队已经控制全城。
守军死的死,降的降。
粮仓、银库,都被拿下。
“主公,粮仓满的,至少五万石。”火枪队队长报告。
“银库呢?”
“白银十万两,还有铜钱无数。”
“好。”向拯民说,“开仓,放粮。开库,发银。”
“全发?”
“发一半,留一半。”向拯民说,“发的那一半,分给百姓和弟兄们。留的那一半,运回龙兴城。”
“是!”
命令传下去。
粮仓打开,白花花的大米流出来。
银库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堆成山。
百姓涌来,不敢相信。
“真……真分粮?”
“真分!”士兵喊,“排队!人人有份!”
百姓欢呼。
“义军万岁!”
“向将军万岁!”
声音震天。
向拯民站在府衙前,看着这一切。
心里踏实了。
这一把,赌赢了。
“主公,”覃玉的暗线——那个米铺老板——走过来,“城里有几个大户,家里有存粮,有私兵,要不要……”
“要。”向拯民说,“带路,我去会会他们。”
“是。”
路,越走越宽了。
但向拯民知道,这才刚开始。
宜昌拿下了,但王扬基的八千兵,还在路上。
那八千兵,怎么处理?
他看向远方。
心里,有了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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