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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澈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沈辉这回，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元澈垂眸看着他，“十万两，三天之内送到晋王府。你要是不识好歹，本王不介意再教训一次。”
沈怀古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十万两！他去哪里弄十万两！
沈家现在的账面上，连一万两现银都凑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元澈，正要开口求饶。
这时，正厅的门槛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十万两太少了。”
沈宁施施然跨进门槛：“静思苑那棵大榕树，被沈辉撞掉了一块皮。那可是镇宅神树。得加钱。”
元澈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沈怀古指着沈宁，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你这个逆女！你非要逼死你爹才甘心吗！”
沈宁走上前，一脚踩在沈怀古面前的青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逼死你？”沈宁挑眉，“你准备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逼死我？如今自作自受，倒喊逼死？”
沈怀古脸色涨紫，捂着胸口直倒气。
“沈宁！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吧！你如今做派，不怕世人耻笑！？”
沈宁闻言，乐了：“我为什么会姓沈，你最是清楚，至于养恩……沈怀古，你当真养过？”
沈怀古愣了。
沈宁俯身望着他，肃然道：“不过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个机会。”她道，“我母亲裴湘是怎么死的？你把她葬去哪里了？为什么她的坟冢是空的？”
问完这些，她冷笑一声：“你把这答案给我，我免了你这十万两。不然……”
沈宁顿了顿，转头看向元澈：“王爷，按律法，欠债不还，是不是可以拿宅子抵？”
元澈十分配合地点头：“自然可以。这沈家大宅地段不错，抵个十万两绰绰有余。”
沈怀古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晕了过去。
正厅里乱作一团，下人们七手八脚地把沈怀古往后院抬。
沈宁看着沈怀古被抬走的背影，弯腰捡起掉落的圣旨。
赐婚的圣旨比她想象中来得早了些。
她好奇看着元澈，挑眉道：“不是说入赘么？”
元澈挠挠鼻尖，低声咳嗽起来，道：“你想让我入赘？”
沈宁握着圣旨，摇摇头：“你入赘不划算，便宜沈家。”
元澈微愣，随即笑出声。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但偏偏这样的回答，才是沈宁。
没过半日，皇帝给晋王和沈宁赐婚的消息，就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里，全在议论这桩婚事。
有人说沈宁命好，先是谢家给她撑腰，后面又有太后青眼，如今还要做晋王妃，算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消息一路传到武安侯府，像一道催命符。
“世子！世子您去看看吧，三姨娘把五姨娘的脸挠花了，五姨娘现在正拿着剪刀要跟她拼命呢！”小厮在门外急得直跳脚。
“滚！都给我滚！”萧允之猛地拉开门，一脚把小厮踹翻在地。
他双眼猩红，衣服上还沾着不知道哪个姨娘泼的茶水，头发凌乱不堪。
这半个月，他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十个绝色姨娘，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后院眨眼之间就成了盘丝洞。
今天这个在饭菜里下巴豆，明天那个在台阶上抹桐油。
昨天晚上，他刚在七姨娘房里躺下，八姨娘就跑来哭诉说自己肚子疼，硬生生把他拽走了。
沈婉更是像疯了一样，天天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动辄打砸抢烧。
昨天刚把花房烧了，今天又把库房的锁砸了，把里面的绫罗绸缎全剪成了碎布条。
连一向最听话的沈青禾，现在看着他也是满脸防备和冷漠。
鸡飞蛋打。
萧允之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侯府，骑上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狂奔。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停在了白家的宅院前。
白府院子里乱糟糟的，几个泥瓦匠正在和泥砌砖。
原本宽敞的堂屋塌了，碎裂的横梁还斜倚在墙角。
白蕴靠在廊下的藤椅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萧允之大步走进去，看着满目疮痍，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白蕴挥手让工匠们先退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后悔了。”
萧允之走到藤椅前，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扯。
白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听我爹的鬼话！”萧允之猛地抬起头，满眼红血丝，“他说什么萧沈联姻不可破，说沈宁就算回来也是粗鄙村妇，让我把沈婉的心拿捏在手里。”
他惨笑一声。
“结果沈宁成了晋王妃，沈婉成了个泼妇！我这侯府，现在就是个笑话！”
白蕴放下茶盏，看着他。
“世上没有后悔药。”
萧允之猛地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那十个女人，天天变着法地折腾。沈婉闹着要上吊，沈青禾连见都不愿意见我。我堂堂武安侯世子，现在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脚踢飞了地上的半块碎砖。
“我当初就该直接娶了沈宁！她虽然脾气硬，但至少不会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白蕴看着他发疯，等他停下来喘气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倒苦水？”
萧允之动作一顿，转头死死盯着白蕴。
“我要把她抢回来。”
白蕴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
“萧允之，凡事都有代价。”
萧允之冷笑出声，指着那塌了的堂屋。
“白蕴，你们鬼神楼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结果呢？我用二十年寿命，换个沈宁，你都对付不了，还被人把家给拆了。”
白蕴脸色一沉：“没办成，你的寿命也退给你了，少无理取闹。”
萧允之没理会他，继续说。
“我这次来，不是来找你做交易的。”
白蕴靠回椅背：“你想做什么？”
萧允之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你之前同我道，让我不忠皇帝，忠四皇子，如今，我想明白了。”
白蕴挑眉。
“武安侯府所有的资源，加上我手里的暗线，我会全部压在四皇子身上！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哪怕是造反逼宫，我也要推他上位！只要大业一成，我不要荣华富贵，我要沈宁。”
萧允之攥紧拳头，骨节泛白：“我要四皇子登记之后，把沈宁赐给我。”
良久，白蕴突然笑了一下：“好，四皇子那边，我会去说。不过……”他话音一转，“你需要先交个投名状。”
萧允之立刻问：“什么投名状？”
白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木牌，扔到萧允之脚下。
“城外三十里，有个庄子。”白蕴的声音很轻，“把你妹妹萧兰心送过去，做四皇子妃。”
萧允之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弯腰捡起。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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